月翎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宁荣荣的肩膀。
窗外雨停了,回南天的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湿湿软软的。
第二天早上。
月翎雪睡醒的时候床上只剩她一个人。
宁荣荣已经起了,浴室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霜杳不知道跑哪去了,沙发上没有,窗台上没有,鞋柜上也没有。
估计出去玩了,月翎雪没在意。
宁荣荣洗漱完,伸了个懒腰。
“姐,饿了。”
月翎雪把意识探进戒指摸吃的。
手指碰到一团毛茸茸。
她的动作停了。
宁荣荣正在梳头,“怎么了。”
月翎雪把毛茸茸往外一带——霜杳。
小狐狸软趴趴挂在她怀里,尾巴直直垂着,耳朵耷拉在脑袋两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宁荣荣的梳子掉在地上。
“霜杳?”
月翎雪把她抱进怀里,揉了揉肚子。
不动。
捏了捏脸。
也不动。
呼吸倒是平稳,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月翎雪再次把意识探进戒指。
上百株仙草少了一小半。
剩下的草叶上留着清晰的小牙印,咬痕玲珑小巧,每一株都少了一片叶子。
月翎雪深吸一口气,从戒指摸出一堆吃的递给宁荣荣。
“你先将就吃,我去找唐三晚点来找你。”
宁荣荣接过吃的还来不及说话,月翎雪已经抱着霜杳冲出去了。
五感全开,扫过整栋宿舍楼、食堂、理论课教室、后山。
在训练场捕捉到唐三的气息,月狐瞬身直接过去。
“三儿!救救救。”
唐三蹲在训练场边,面前摊着几个新做的机括零件,眉头皱着。
听见这嗓子他抬起头,看见月翎雪怀里抱着的霜杳。
眉头一秒松开,放下零件站起来。
他接过霜杳,翻了翻眼皮,探了探脉搏。
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翎雪姐,你戒指里那些仙草……”
“嗯。”
“她吃了多少。”
“小半,四五十株。”
唐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又翻了一下她的眼皮。
“有几株纯毒的吧。”
“有。”
沉默。
“单独一株就能毒死千年魂兽。”
月翎雪的手指攥紧了。
唐三继续把脉,手指按在霜杳后腿上,眉头又皱了一下,然后松开。
“不过毒素没有被催化,全在经脉里被转化吸收了。”
他抬起头,“没有中毒,是吃太多了药力扛不住,昏睡消化。”
月翎雪愣了两秒,“哈??那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药力消了就行,可能两三天,但她吃了这么多......”
月翎雪把霜杳接回来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耳朵。
小家伙耳朵动了动,又翻了回去。
“小馋嘴,吓死我了。”
她忽然想起刚才唐三蹲在那的表情。
“看你刚才愁眉苦脸的,怎么了。”
唐三顿了顿,把面前几个机括零件往旁边拨了拨。
“之前带回来的那株相思断肠红,认小舞为主了。”
月翎雪眨了一下眼。
“认主不是好事吗,你不是说那是花中之王吗。”
“是啊。”
“那你愁什么。”
唐三把一个弹簧压进机匣里,咔嗒一声。
“怎么劝小舞都不吃,这花……需要心里有唯一挚爱才能认主......”
月翎雪努力压着嘴角。
唐三抬头正好看见她的表情,“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哦~挚爱啊~~”
唐三的手停了一下。
月翎雪把霜杳换了个姿势抱好,语气轻飘飘的,“你脑袋不痒吗,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有没有一种可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唐三眯了眯眼。
“得了。“月翎雪转身,“答应荣荣今天要陪她上课的,先走了。”
唐三还站在原地,耳朵从耳尖开始红,一路烧到耳根。
月翎雪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暗器的事不急,你慢慢做。”
出了训练场,月翎雪的步子慢下来。
怀里的小狐狸呼吸平稳,尾巴尖无意识地勾着她的手腕。
突然,凝视感从后背扫过来。
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月翎雪脚步顿住——白榆?
这种感觉两个月没有出现,偏偏这个时候。
五感迅速铺开扫过后山,果然在那,难道白榆能治?.....万一呢。
而且霜杳平时不让陌生人碰的,她向来警惕,既然她都喜欢和白榆待在一块,那应该没什么危险。
月翎雪快步往后山走,走一半又慢下来,她还是做不到把霜杳交给一个自己本能警惕的人。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收紧了手臂。
万一托付错人了呢。
她站在训练场外面的走廊上,风从尽头吹过来,黏糊糊的。
月翎雪咬了咬牙,五感铺开扫过整栋教学楼。
白榆不在教室,不在食堂,不在后山。
范围又扩了一圈。
后山的小花坛旁边,白榆蹲在那拔草,袖口挽到小臂,手指上沾着泥巴。
月翎雪走过去的时候白榆没回头。
“那个......霜杳吃太多仙草,睡过去了。”
白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过身。
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泛着月光一样的银色。
她看着月翎雪怀里的霜杳,伸出手。
月翎雪犹豫了一瞬,把霜杳递进她手里。
白榆一只手托着霜杳的屁股,另一只手护住脖子。
手指在霜杳肚子上轻轻按了一下,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抱着小狐狸走了。
月翎雪看着白榆的背影消失在花坛拐角,手还在半空中没收回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跟上,跟到拐角处又停住了,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