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旷洞穴里弹了几下,落在石笋堆里,又绕回耳边。
黑暗吞掉了一切,连远近都判断不了。
宁荣荣的心猛的跳到了嗓子眼,魂力运转,九宝琉璃塔悬浮在掌心散发着淡金的光晕,但那点光只够照亮她自己。
光芒撞到钟乳石群立刻就散架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碎了吞进黑暗里。
"姐?你在哪?"声音小了一度。
“月翎雪?”
她脚下动了一步,水洼被踩出声响。
又一步,风从后颈上吹过去。
一只手突然拍在她右肩。
“哇!!”
宁荣荣整个人弹了起来。
尖叫声在洞穴里来回弹了十几下,惊飞了什么栖息在钟乳石顶上的东西,扑棱棱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月翎雪站在她身后,已经笑的蹲在了地上。
“月翎雪!!你!你故意的!”
宁荣荣气到脸都红了,手上九宝琉璃塔的光忽明忽暗,被她起伏的情绪带着闪。
她扬手要打,月翎雪往后一闪没打着,顺手按住她乱颤的肩。
“试试你的反应,还行。”
宁荣荣一巴掌打掉她的手,把脸扭过去不看她。
溶洞里光线极暗,宁荣荣看不见月翎雪的脸,但她知道这人绝对在笑。
“你还敢笑。”
“你看见了?”
“我听到了。”
月翎雪重新拉紧她的手。
“好了不逗你了,把你的九宝琉璃塔收一收,被人看见就变成靶子了。”
宁荣荣嘟囔,“太黑了......”但还是听话把九宝琉璃塔收回去。
月翎雪的眼眸在黑暗中动了一下,溶洞的轮廓在她眼里一清二楚。
五感扩开,透瞳扫过周围,钟乳石的纹理,石笋尖上滴落的水珠,远处竖直管道里微弱的空气流动。
暂时没人,手环上积分只有初始的十。
远处的溶洞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金属碰撞和低沉的咆哮声,是其他队伍已经交上手了。
“走,先出去,这里不适合交手。”
宁荣荣'嗯'一声,拉着月翎雪的手紧了紧。
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往溶洞更深处走去。
钟乳石林越来越密,头顶垂下来的石柱像倒悬的刀林。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矿物腥味,和极远处飘来的一丝血腥混在一起。
“姐,这里也太黑了,我都看不见......”
“确实,咱俩运气也是没谁了。”
月翎雪走了几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宁荣荣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吓出来的红,宁荣荣转过头对上月翎雪的视线,“姐,你眼睛怎么亮亮的!?”
月翎雪回过头继续走,“你就当是我的自创魂技吧,不然咱俩在里面转悠三天也出不去。”
“什么意思,你能看见啊?”
“能啊。”
“那你不早说!背我,我不想抹黑走路。”
月翎雪被她逗笑了,半蹲下来,“行,背。”
宁荣荣趴上去,手臂环住月翎雪的脖子。
月翎雪托着她膝弯站起来,掂了两下。
“你是不是胖了。”
“你才胖了,我最近天天修炼,瘦了两斤。”
“瘦了两斤还这么沉。”
宁荣荣在她肩头锤了一下,月翎雪笑了,没再说话。
洞里很暗。
宁荣荣看不见路,只能感觉到月翎雪的步子又快又稳。左拐绕过一根石柱,右拐跨过一片水洼,每一步都没犹豫。
宁荣荣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闻到她头发里淡淡的皂角味道。
和刚才溶洞里的矿物腥味不一样。
这个味道她每天都闻,但每次月翎雪离得近了她才会注意到。
月翎雪走了约莫一刻钟,停了。
“荣荣。”
宁荣荣从她肩上抬起头,“嗯?”
“速度增幅。”
宁荣荣没多问,九宝琉璃塔无声旋转,淡金色的光圈从她指尖渡过去。
月翎雪身上闪过一层薄薄的光,转瞬就被黑暗吞了。
“抓稳。”
宁荣荣刚把手臂圈紧,风就灌了进来。
月翎雪提了速。
脚下一蹬,整个人在溶洞里弹了出去,钟乳石柱在黑暗中飞速退后,她的步伐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丝毫不受影响,左闪右绕,每一步踩下去都精准地落在石笋间的空地上。
宁荣荣被风刮得睁不开眼。
耳边全是呜呜的风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
她只能把脸埋在月翎雪颈窝里,发丝抽在脸上生疼。
她能听到月翎雪的呼吸声,平稳得像在散步。
背着一个人速度却丝毫没有受影响。
月翎雪身上那股凉意透过衣服传过来,和刚才不一样,极致之冰的气息在高速奔跑中微微外溢,从她后背一直凉到宁荣荣的胸口。
宁荣荣没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停了。
月翎雪刹住脚步,呼吸声还是那么平稳。
宁荣荣睁开眼,睫毛上沾着水雾。
视线还没完全清晰,先听见了声音。
叮,叮叮。
三块银令在月翎雪指尖互相碰撞,在暗处闪着微弱的银光。
宁荣荣眨了眨眼。
月翎雪把银令往宁荣荣的手环上一拍,令牌瞬间被吸入,手环表面跳出三行字:+5 +5 +5。手环上的总积分从十跳到了二十五。三声闷响从不远处传来,那三个被摸走令牌的人,此时才被法阵触发送出了场地。
“你什么时候拿的?”
“路过顺手啊,谁说一定要打架了,你知道我最怕疼的。”
宁荣荣撇撇嘴,“怎么感觉你学坏了。”
“别管,这里离出口不远了,那边有风。”她把宁荣荣往上掂了掂,“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