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松松,没空气了......”
“哦哦,杳杳有点紧张嘛,嘿嘿。”说完松开了月翎雪脖子上的尾巴转而缠上月翎雪的手臂。
月翎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气迈进去。
脚下踩空的那一瞬间身体本能地想缩回去。
裂缝在身后合上了,光没了声音也没了,周遭只有黑暗,和月华之力散发出的微弱的光。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前后左右全是同一种看不出远近大小的东西,眼睛睁开和闭上没有区别。
然后撕扯感上来了。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被往外拽不重但没停过,很多只手同时扯着她的衣袖衣摆头发尖,每一根手指都在往不同的方向拉毛孔被拉开皮肤被扯薄。
更深的地方还有一层,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地方但那层也在被扯,霜华说的虚空裂缝撕扯肉身也撕扯灵魂。
她往前走。
没有参照物她不知道自己在走还是没在走,只有意识里那团亮光一直在,冰火两仪眼的坐标钉在她脑子里她锁着那个点挪动。
走了多久她说不清,时间在这里是平的,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持续的撕扯和包裹着她的黑暗。
霜杳把脸埋进她脖子里,爪子隔着衣料掐着她的肩膀抖。
月翎雪的呼吸一直压着。
然后前面出现了一道光。
光线从某处渗进来极细的一丝,针尖在布面上刺了一个孔那丝光在黑暗里很显眼。
月翎雪朝着那丝光加速。
光变大了,从一丝变成一条缝,她伸手扒住裂缝边缘用力往外一翻。
脚踩到了实地。
风声鸟叫硫磺味。
热泉在左边咕嘟咕嘟冒泡,白色的蒸汽升到半空散开,冰泉在右边水面凝着一层薄霜,两种温度在中间撞出一层雾飘在泉面上方半人高的位置,风一吹就散了。
落日森林的天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头水面上她的鞋尖上。
她到了,缓了半天回过神。
“霜杳,我们到了。”
“姐姐,这是哪。”
“冰火两仪眼,我有事要办。”
月牙印记贴在额头上温温热热,她伸手摸了一下,有点烫。
霜杳从她肩上滑下来,四只爪子踩在石头上腿还在抖,她蹲在原地没动耳朵贴着头皮好一会儿才竖起一只。
鼻子动了动,她转头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冰泉上,凑过去闻了一下马上缩回来往后退了两步。
“姐姐,这里面好冷。”
月翎雪蹲下来。
冰面是半透明的,能看见水底下很深的地方有一团深色的影子但看不清是什么,水面倒映着她的脸月牙纹在倒影里亮着。
越靠近水面印记越烫。
霜杳伸了爪子想碰碰,被月翎雪一把拎起来。
“这个不能碰,小心爪子变成棒棒冰。”
霜杳被月翎雪拎着也不恼,摇着尾巴问月翎雪,“姐姐,棒棒冰是什么?”
月翎雪无奈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身去摘了两株灵草。
冰泉边上一株蓝色的,叶片透光根须上挂着细小的冰珠,热泉边上一株红色的花瓣边缘冒着细烟空气里一股灼热的腥味。
她蹲回霜杳面前。
“嘴馋吃这个,其他的不能碰,有毒的。”
霜杳耳朵竖起来,凑过去闻了一下蓝色的又闻了一下红色的,然后抬头看月翎雪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叼起两株灵草放到旁边的石头上,用爪子拨了拨摆好然后蹲回去守着。
月翎雪站起来。
她解了外衫搭在石头上,凝霜寒剑连鞘放在旁边。
冰泉水面很静,那层薄霜覆在水面上缝隙里透出水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踩进去。
冰面碎了,冰水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水里有什么东西接住了她,那股力托着她的脚踝把她往下带。
她没挣扎。
水没过腰没过胸口没过脖子,最后一口气被水面封住整个人沉进去了。
水底比上面冷得多,不过不难受,月牙印记在额头上亮着微弱的光照出一小片水。
她往下沉。
越往下越黑,周围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月牙纹那一点光还有丹田里那根冰线在收紧,那头的方向就在正下方。
她伸出手。
指尖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然后她看见了。
水底深处有一团极暗的光,在那里安静地亮着。
她伸手去够。
指尖触到光的那一瞬间意识被整个拽了进去。
水面上的霜杳蹲在石头边守着两株灵草盯着水面。
只能偶尔看见水里冒两个泡泡。
她等了一会儿,泡泡也没了,往前挪了两步低头往水里看,水太深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自己脑袋的倒影。
她蹲回石头边,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耳朵竖着朝着水面的方向。
水面还是没动静。
她把两株灵草往自己怀里扒了扒,下巴搁在爪子上耳朵转着方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