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已经彻底黑了。发光的东西比刚才还多,蓝的绿的荧黄粉紫,整片林子像掉进了一个发光的染缸。树影重重叠叠,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她找了棵大树,蹲到根部,把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剑横在膝盖上,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汗。
她抱着膝盖,把脑袋埋进去。
手无意识地摸上颈间。
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热。不是滚烫,是微微有点烫手的温度。和她在宗门雷雨夜感受到的那种热度一样。
她把玉佩托在掌心,低头去看。
她突然很想回去。
她想看看荣荣那张睡得香喷喷的小脸,想看看骨霍老头端着青瓷茶盏的样子,想闻闻宗门里的桂花香。
可是她不能。
第一魂环还没找到。她不能一直当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
她把玉佩塞回领口,撑着树干站起来。
“穿都穿过来了,干就完了!”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是人站了起来。
凝霜寒剑在掌中嗡了一声,银白剑身微微颤动。
她抬脚往前走。
脚下的落叶被踩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四周太黑了,黑得她只能看见剑身上那层淡淡的霜光,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知道走了多久。
月翎雪的腿开始发酸,膝盖有点打颤。腐叶层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湿滑的泥,脚底板又湿又凉。周围的发光植物越来越多,蓝的紫的荧黄的,把整片林子映得像水底。
她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林子里太安静了。
虫鸣消失了。兽吼消失了。连风声都停了。刚才还能听见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颈间的玉佩微微发热。从玉芯里一点一点透出来的,温温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醒过来。
额头上的月牙纹也跟着热了。那道武魂觉醒后留下的纹路,平时淡得几乎看不见,此刻却隐隐发着烫。
不对。
月翎雪脚步一顿,凝霜寒剑在掌心转了半圈,转身就想换方向。
转身后却猛地顿住了。
身后的空地上一片银白。
月光倾泻在那里,比任何地方都亮,亮得不像是晚上能有的光。那片银白正中间,站着一只狐狸。
很大。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从头到尾没有一根杂毛。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竖着,冷冷地盯着她看。
它身后,七条尾巴缓缓舒展开来。每一条都蓬松得发圆,尾尖缀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银光。
很漂亮。
月翎雪看呆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只魂兽,不该出现在星斗大森林的外围。
她还在愣神。
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炸开。温润的女声,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你好啊,小家伙。”
月翎雪整个人弹起来,凝霜寒剑差点脱手。
“???”
她瞪着面前的七尾狐,嘴巴张了张,舌头像打了结:“你你你!你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