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雪笑了笑,又团了一个小的,搬到大的旁边。大的上面插了两根枯枝,一左一右。小的上面歪歪地放了一片叶子。
宁荣荣把自己的巴掌大雪球也搬过来,放在小雪人旁边。“这是,嗯......这是她养的小狗。”
月翎雪看了看,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哪有这么抽象的狗。”
“你笑话我!姐姐最坏了,不理你了!”
“这就是小狗嘛。“宁荣荣拍了一下那个雪团,拍扁了一点,“它还小,还没长大就是这个样子的。”
月翎雪看着她,笑的蹲在雪地里。
宁荣荣围巾裹到鼻子,头发从帽子底下钻出来好几缕,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两只手冻得红红的,沾满了雪,还一巴掌一巴掌地拍着那个小雪团,嘴里还嘀咕着姐姐是大坏蛋。
宁荣荣歪头看了看大的,又盯着那个巴掌大的雪团开始耍赖皮。
“你快给我做一个,不然真的不理你了。”
月翎雪还在笑,撑着地站起来。
“好好好,我给你堆行了。”
“你还笑!!”
“我没有。”月翎雪很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下降了两个像素点。
宁荣荣蹲在旁边看了看。嘴巴不撅了。
“小沁。“月翎雪朝屋里喊了一声。
小沁从门里出来,行了个礼。
“带荣荣去换件干衣服,棉袍有些潮了。”
宁荣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棉袍。下摆上昨晚沾的雪水印了一大片,干了之后留下一圈浅色的水渍。
“我不要换,我要看你堆完。”
“快去,等你我换好我就堆完了。”
“那我去换,你快点堆。”
“知道了小啰嗦鬼,快去。”
宁荣荣攥着手炉,站了一会儿。最后把手炉塞回月翎雪手里,跟着小沁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翎雪三下五除二堆好雪人,也不怪宁荣荣捏不起来雪球,她又没有冰属性魂力可以作弊。
月翎雪笑了笑,站在院子里。风从屋檐底下穿过去,冰凌被吹得轻轻碰撞。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老槐树下面,站定,右手虚握。剑刃在掌心成形。银白色的光一闪,三尺长的凝霜寒剑横在身前,剑身覆着一层薄霜,寒气沿着刃口往外渗,空气里飘出细碎的冰晶。
剑尖对准那截木桩。
魂力灌入剑身,薄冰从剑尖蔓延到剑身。月翎雪横斩出去。
剑气击中枯木桩侧面。裂纹里瞬间结满冰,冰从裂缝往外膨胀,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从中间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缝。
收剑。凝霜寒剑化成银白色的光散去。冰正在慢慢化开,木头里渗出水来。
她站在原地,没释放武魂,试了一下月狐瞬影。脚底一滑,整个人无声地向前移了几步,停在廊柱旁边。
魂力消耗不大。身体里那条银白色的暖流安安静静的,和昨天在林子里一样。
月翎雪走到院墙边的石凳上坐下来。石凳冰凉。
她看着院子里的雪人。大的那根枯枝歪歪的,小的那片叶子被风吹掉了一半,旁边那个巴掌大的雪团塌了一角,像一只趴在雪地上的白色虫子。
霜华说的那些话像冰碴子一样卡在脑子里,抠不出来。
她本来想好了的。穿越过来六年,计划一直很清楚:陪着宁荣荣长大,等宁荣荣再大一点,就可以抱大腿,躺平。当一个安安静静的旁观者,看着这个世界的剧情从身边流过去,不沾手也能活的安心滋润。
但凝霜寒剑在手,月华之力在身,玉佩里有霜华托付给她的霜杳,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揭开答案的身世。
这些东西不是闭上眼就能假装不存在的。
月翎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霜痕,是刚才握剑留下的,正在慢慢化成水。
她发现修炼的感觉不讨厌。魂力在经脉里流动的时候,周围很安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退到了角落里。不需要想明天,不需要想以后,只需要感受那股力量的流向。
她喜欢那种感觉。想变强。
“四百年魂环就练成这样。”
月翎雪的手一抖。抬头。
古榕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墙头上,两条腿晃荡着,手里啃着一颗干果。壳被他咬碎了,渣子掉在墙头上。
他看了月翎雪一眼。
月翎雪盯着他。
古榕把果核往墙外一丢,拍了拍手,从墙头上跳下来。经过她旁边的时候,脚步都没停。
月翎雪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坏老头。“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脚步声远了。
咯吱咯吱,脚步声从回廊那边响起来。很快,很急,踩着雪。
宁荣荣换了一身干净的淡蓝色棉袍,头发重新扎好了,两条小辫子垂在肩膀上。她从回廊拐角跑出来,朝月翎雪跑过来。
“姐姐!继续堆雪人!”
月翎雪站起来。
宁荣荣跑到她跟前,伸手拽住她的袖子,往院子中间拉。两条小辫子在肩膀上甩来甩去,棉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脸蛋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
月翎雪低头看了一眼宁荣荣攥着她袖子的那只手。小小的,指尖还有冻出来的红印子。
“好。”
变强不是为了什么大事。是因为想在这个世界里站稳。
站稳了,才能护住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