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雪被她拖了两步。“荣荣,我还没吃早......”
“先跟我走!”
宁荣荣的手攥得紧。月翎雪被她拽着穿过回廊,拐了两个弯,往后院跑。
后院那棵老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挂着几根没掉的枯叶,树下的秋千绑着粗麻绳,绳子垂着不动。
宁荣荣停下来,转过身,两只手按在月翎雪肩膀上,把她摁在秋千上。
“闭眼!”
“……你干嘛?”
“闭眼就对了嘛!”
月翎雪看着她。宁荣荣的嘴唇抿着,两只手还按在她肩膀上。
月翎雪闭上了眼。
宁荣荣松开手,从戒指里拿东西。
冰凉的东西塞进月翎雪手里。盒子。
“好了,你睁开!”
月翎雪睁开眼。
一个木头盒子,边角打磨过,盖子掀开,里面垫了一层棉布。
棉布上面放着两个东西。
淡烟色的护腕,跟月翎雪平时穿的衣服一个颜色。
月翎雪把护腕拿起来。布料很软,捏上去有弹性,比普通布料厚实。针脚歪歪扭扭的。有一处拆过又缝回去,线头多出来一小截,藏在内侧看不太出来。
她把护腕翻过来。
左边那个内侧歪歪扭扭刻了个七宝琉璃塔。七层,顶上的小圆珠刻歪了,偏到右边。右边那个刻了一把小剑。剑身弯的。
整个护腕......丑爆了。
月翎雪看了看宁荣荣的手,指尖上有好几处小针眼,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泛着红。
“我自己做的。“宁荣荣的声音轻下去了。“缠着小沁教了好久。这是做得最好看的一个了,前面的全拆了。”
她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料子也是最好的。小沁帮挑的,会自动贴合手腕和小臂,戴很久都不会坏,长大了也能戴。”
手指攥得更紧了。
“这样姐姐切磋的时候就不会扭到手腕了。”
月翎雪盯着手里两个歪歪扭扭的护腕。
七宝琉璃塔的顶歪了。小剑是弯的。针脚东一个西一个。
五岁,荣荣今年才五岁。
月翎雪抬头看了一眼宁荣荣。
宁荣荣的脸绷着,嘴唇抿得很紧,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月翎雪把护腕攥在掌心里。布料软的,贴着掌心的皮肤。
一滴水砸在手背上。
眼泪砸下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在荣荣面前哭过。
宁荣荣的嘴张了一下,愣在那里。
“姐姐?“她伸手拽月翎雪的袖子,拽了两下。“你不喜欢也没关系的……我可以再做一个,做好看一点的……”
月翎雪抬手蹭了一下眼睛。指节蹭过眼眶,皮肤上带着湿。
她伸手揉了揉宁荣荣的头发。茶棕色的长发从指缝里滑过去。
“喜欢啊。”
宁荣荣吸了一下鼻子。“真的?”
“谁说不喜欢了。“月翎雪把护腕递过去。“帮姐姐戴上。”
宁荣荣接过去,愣了一下。吸了一下鼻子,小心翼翼地把护腕展开。
左手那个先来。月翎雪把左手小臂伸过去,宁荣荣把护腕裹上去。布料贴着衣袖收紧,又弹了一下,刚好箍住。她调了一下松紧,拍了两下。
“正好。”
月翎雪把手翻过来看了看。七宝琉璃塔歪歪扭扭趴在内侧,顶上的小圆珠歪到右边去了。
她把右手臂伸过去。宁荣荣把第二个裹好。弯弯的小剑,丑得离谱。
月翎雪两只手翻来覆去看了看。
宁荣荣站在旁边,歪着头看她,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那姐姐刚才为什么哭?”
月翎雪抬起头,眯了一下眼。一片枯叶从老槐树上飘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进沙子了。”
宁荣荣抬头看了看天上。大晴天。太阳挂在东边,亮得刺眼。没有风。
“哪有沙子啊?”
“树上掉下来的。”
宁荣荣抬头看了看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她将信将疑地看了月翎雪一眼,没再追问。
月翎雪低头看了一眼护腕,她用拇指摸了一下,冰凉的。
她笑着往回走。
寒月挂在腰间,乌木鞘在阳光底下泛着哑光。
宁荣荣小跑着跟上来。嘴角翘着,两只手背在身后,茶棕色头发一颠一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