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等了好久了。“宁荣荣举着灯笼就窜过来,抱着月翎雪鼻子闻了闻,又松开退了两步,皱眉。“姐姐你好像馊了。”
月翎雪满脸无奈:“你不用说出来。“小沁别过头去,肩膀抖了两下。
回来到院子里就开始打磨。
灰岩皮硬,磨了大半天才露出水晶面。深蓝偏紫,对着光看半透明,边缘有一圈细碎的流光。月翎雪拿帕子把粉末擦掉,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蝴蝶骨架是银丝弯的。银丝硬,掰了几根才弯出翅膀的弧度。两片翅膀,左右对称,骨架镂空,方便透光。翅膀脉络用更细的银丝编上去,月翎雪试了三种固定方式才找到合适的。
发箍本身用了两段重叠的银丝做箍体,中间留了卡口,往外掰一点就能调大。小孩子头长得快,够用几年。
水晶嵌在蝴蝶身体中间做主体。扣好卡扣之后两只蝴蝶歪了不到一毫,月翎雪用指尖压了压。翻过来,里面用极细的刀尖刻了三个字。
岁岁安。
宁荣荣每天都来。
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珠子跟着月翎雪手指动。霜杳趴在她脚边睡觉。
“姐姐我帮你拿那个。”
宁荣荣伸手,碰翻了放银丝的盘子。叮铃当啷撒了一地。
月翎雪捡了半炷香。
“你两个出去待着。”
两分钟后窗台上探出半个脑袋。
霜杳把一根银丝叼走了。月翎雪追了半条走廊才追回来。银丝上全是口水。
最后几天,月翎雪关了门做组装收尾。
宁荣荣在外面敲窗户。
“姐姐好了没?”
“快了。”
“快了是多久啊?”
“就是快了。”
窗台上趴着两个。宁荣荣的脸,霜杳趴在她头顶上。月翎雪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把最后一个卡扣按进去。
九月二八。
宁风致和林柔给宁荣荣办了生日宴。正厅摆了两桌,宗门长辈都来了。宁风致穿了深蓝色长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平时从来不这样。林柔穿了浅紫色,头发盘起来别了一根银簪。
宁荣荣穿了新衣裳,淡蓝的,袖口绣了一圈暗纹。
宴上荣荣收到一堆礼物。衣服两件,书三本,一个巴掌大的木雕小马,一盒果子露。她一个一个拆开说谢谢,表情认真。月翎雪坐在旁边吃东西。
荣荣偷偷看了她好几次。月翎雪低头往嘴里塞了颗花生。
宴席散了。人走了,小沁收拾碗筷。荣荣被林柔带回厢房换衣服。月翎雪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空间戒指里把盒子拿出来,发箍装在盒子里。
银色底,两只蓝色蝴蝶,翅膀半透明,灯一照泛出淡淡的蓝紫流光。月翎雪对着灯翻过来看了看。岁岁安,三个字在银丝内侧,极小,不凑近看不到。
等了几息,有人敲门。
宁荣荣蹦跶进来坐在床上,换了家常的淡蓝短褂,腿晃着。霜杳趴在床尾睡觉,看见月翎雪来了老激动,围着月翎雪蹦跶了好几圈,又窜回床上趴着。
月翎雪走过去,把发箍拿出来。
荣荣不接,低头盯着看。
“哇。”
月翎雪在她面前蹲下来,嘴角弯了弯。“头低一点。”
宁荣荣低下头。月翎雪把发箍从她额前往后推,银丝贴着头发收进去,两只蝴蝶停在耳朵上方。月翎雪扶着她肩膀转过去面向铜镜。
宁荣荣看了一会儿。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右边的蝴蝶翅膀。碰完又碰了一下左边。
她转过头来看月翎雪。
眼眶红了。
月翎雪说:“生日快乐,小笨蛋。”
宁荣荣扑过来抱住。胳膊箍得很紧,脸埋在月翎雪肩膀上。月翎雪拍她后背,拍了两下。
霜杳从床上跳下来,绕着荣荣转了一圈。跳上她肩膀,鼻子凑到蝴蝶上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宁荣荣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后来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霜杳缩在脚边,觉着睡着不舒服又窜到月翎雪肚子上四仰八叉躺着。发箍摘下来了,荣荣攥在手里,拇指一遍一遍摸蝴蝶翅膀的银丝脉络。
月翎雪快睡着了。窗户没关,秋天的风凉丝丝的。
荣荣突然小声说:“姐姐。”
“嗯。”
“你说我的武魂会不会不厉害?”
月翎雪闭着眼。“瞎想,是全大陆最厉害的。”
“你说的又没有用。”
月翎雪睁开一只眼。荣荣攥着发箍侧身看着她,琉璃蓝色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点。
“我想自己的武魂跟姐姐的一样厉害。”
“当然了,你的武魂能让发箍的蝴蝶亮起来。”
“啊?“荣荣坐起来低头看手里的发箍,翻来覆去。“怎么亮?”
月翎雪闭眼没答。
荣荣又翻了一会儿,把发箍放回枕头边,躺下来。
窗外月亮圆了一半,光照从窗缝漏进来,落在铜镜上。
铜镜里,银色发箍上的两只蝴蝶,翅膀边缘有一圈极淡极淡的白光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