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也有一道长口子,从小腿外侧一直到脚踝,边缘已经开始愈合,还能看到翻开的皮肉。
她把荣荣抛给骨头爷爷,落水的时候......
想不起来了,记忆断在那里。
她抬头看霜华。
“你把我捞上来的?”
霜华的尾巴在石面上缓缓扫了一下。
“霜杳。”
月翎雪看向胳膊旁边的银白小狐狸。
霜杳的耳朵抖了抖。
“霜杳在玉佩里,感知到你的气息一直在减弱。”
霜华的声音在脑海里平铺直叙,讲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从玉佩里出来。太小了,拉不动你,然后叫了我。”
月翎雪低头看霜杳。
小狐狸缩在原来的位置,毛茸茸的尾巴盖住鼻子,冰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
两天前,冰冷的江水里。一只还没完全长大的小狐狸从玉佩里挤出来,感知到月翎雪的气息在一点一点消散,拽又拽不动。
月翎雪的鼻子发酸。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脸别过去。左手不能动,右手抬起来,慢慢放到霜杳的头上。指尖碰到细软的绒毛,霜杳的耳朵抖了一下,脑袋往她掌心里拱了拱。
“嘤。”
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小又哑。
月翎雪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捏了一下霜杳的耳朵尖。
霜华没有说话,等她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月翎雪把手收回来,抬起头,对上霜华的目光。
冰蓝色的竖瞳很安静。
“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船被劫了。”
霜华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
月翎雪组织了一下脑子里的碎片。
“武魂殿的人,来劫船。随行的魂师死了一大半,骨头爷爷受了伤。”
她停了一下。喉咙发紧。
“有人踹门进来,追着我打。”
霜华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呢。”
“那个人很奇怪,只追着我,好像看不见其他人。挨了骨头爷爷一掌后也没死,胸口都凹进去了,黑血一直在流,但还能动,死咬着我不放。”
霜华的尾巴停了。
“黑血?”
“嗯,黑色的血。很浓,还很臭。”
月翎雪回忆那个画面,后颈蹿上一股凉意。
“还有他的眼睛。”
她看着霜华。
“被骨头爷爷拍穿舱壁以后又爬起来了,撞破外围冲过来的时候。”
“然后呢。”
“不是正常人的眼神,他的眼睛……”
月翎雪停住了。
她在想怎么形容。
“兴奋,而且,没有眼白。”
洞里安静了。
水滴落下来,滴答,滴答。
霜华蹲在月翎雪面前,冰蓝色的竖瞳一直看着她。尾巴的末端微微翘了一下,又放下,冰蓝色的眼睛眯了眯。
“黑的?”
霜华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
“嗯。”
“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骨头爷爷挡在前面,后面的事我不记得了。”
霜华沉默了几息。
“只追你?”
“是。”
“眼白是黑的?”
月翎雪看着霜华的眼睛。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霜华没答,七条尾巴完全收拢了。
她站起来。
在山洞这么小的空间里,霜华站起来比月翎雪高出一大截。白色的皮毛贴近洞顶,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尾尖挨着地面。
她低头看着月翎雪。
冰蓝色的竖瞳里没有了任何笑意,也没有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月翎雪后颈那层凉意又上来了。
“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了吗。”
霜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月翎雪看着她。
“什么?”
霜华没有回头。她的目光穿过月翎雪,落在山洞深处的那面石壁上,落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洞外的风吹进来。
银白的尾巴在气流里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