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
“给你下药的,是你的主管,你已经知道。”
“……我……”
“他的目的是什么,让你接近我?”
“……你怎么……”
“你提前就知道?”
“我不知道!”
苏佳急忙澄清。
“说。”
苏佳三两语被周既明套出了话,接下来就一五一十全讲了。
“你不想帮他?”
“……我怕……影响你……”
“为什么?”
“……因为我……你救过我……”
“跟他说你失败了,之后在内审好好呆着。”
周既明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
“那你会,让他走么?”
苏佳有点犹豫,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对了决定。
“会。”
“……你……那我……”
“你的事,不会再有人知道。”
“你在,拿这件事要挟我吗?”
“算不上,你知道如何选择。”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信你?”
“随你,按我说的做就够了。”
“……你要我做什么?”
“有需要的时候,会联系你。”
苏佳看着眼前的人,像在看一台精密仪器,优美流畅,又处处是步步为营的算计。
一阵“嗡嗡”响,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对她说了句,“你可以走了”。
苏佳挪了一下椅子,站起身来。
“喂,奇奇。”
周既明没等她走远,就接起了电话,语调仿佛换了一个人。
苏佳走到酒廊门口,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周既明正举着手机听,笑意盈盈。
这次回去后,领导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苏佳攻克周既明失败,他以为小姑娘是因为在记恨下药的事,依旧每季度带她去香港。
“我说失败了,这都说了一年他还不信……”
苏佳又被周既明秘密约见问话,这次是在他香港的办公室,他大发雷霆。
“哐啷!”
他拿起桌上的摆件,用力丢过来,苏佳及时躲开,吓得心脏噗噗跳。
苏佳不明白,就算她依旧来董事例会,只要没有二人在一起的证据,对周既明应该没影响才对,他这脾气发得莫名其妙。
“周总……”
上周刚刚宣布,周既明升任代理总经理,他怎么一点儿高兴也看不出,这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可他只是看不出喜,怒非常明显。
“出去。”
苏佳今天来一趟,只挨了一顿骂,也委屈得很,从他办公室出来,正好撞见司机,是一年前送他去医院的那位。
司机面色凝重,脚步匆忙,看到苏佳,只是点了点头,就去敲办公室的门。
门没关紧,司机不知说了什么,周既明的骂声又传出来了。
“乜叫買唔到???!要你仲有咩用啊?!”
“我唔理,听日一早,我出发之前一定要见到。”
“出去。”
苏佳这下看明白了,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周既明今天发癫。之前他还维持着体面,如今才刚上任,就变了个人似的,苏佳心底对他的梦幻想象,像泡泡一样,开始破了。
周既明这样的无差别发怒,过了快一年才收敛,慢慢恢复到原本的冰冷,体面只留给他自己,几乎不顾别人的。
这趟回去之后,周既明很快处理了苏佳的领导,直接把人叫到办公室,播放了当年他给苏佳酒里下药的监控。
“我给你个机会,自己离开。”
“……周总,我知道错了……这东西能不能……”
“销毁是不可能的。你如果按我说的做,我应该也用不到这东西。”
当天下午,苏佳的领导就收拾东西直接走人,第二天,周既明安排的空降兵到岗,据说是从香港总部来的。
出乎苏佳的意料,这件事没在公司掀起很大的风浪,“早已另谋高就”的说法,得到了领导本人的确定,自然话题度不足,难以进入大家的视野。
当晚,苏佳接到了周既明的电话。
“周总……”
“需要你做件事。”
“嗯……”
“明天会有人举报项目运营的梁羽,你负责调查这单Case。”
“……我们的Case都是分配的,不是自己选……”
“你会被分配到。”
“那……需要我怎么做,放水吗……”
“举报内容是假的。”
“……我不懂……”
“我需要你接近他。”
苏佳握着的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扶住,不让手机掉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
她想起第一次,她被人利用,是这个人救了自己,而如今,还是这个人,要用一样的手段利用自己。她的喉咙发紧,讲不出话。
“你不愿意?”
周既明没听出她的情绪。
“我想知道为什么?”
苏佳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撑着。
“因为你可以。”
苏佳听完觉得可笑。
“周总,世界上的漂亮女人多了去,哦不,公司里也随便你挑,为什么是我!”
“你最适合。”
“周总很了解我吗?这是做起月老的活儿了?”
苏佳的眼泪冒出来,淋在心上火辣辣的疼。
“梁羽,也很出众,你为什么不愿意?”
周既明快失去耐心了。
“周既明,你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苏佳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是优选,按我说的做。”
周既明不吃这套歇斯底里的压力。
“……呵呵……好……按你说的……很好……要接近到什么程度呢,周总?”
苏佳几乎是瘫坐在地上了。
“结婚生子。”
周既明说出的这四个字,像生锈的锚,拖着苏佳的心,坠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