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滟握笔的手在他名字后断出一个墨点,随后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李昊阳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李让......这人我见过一次。陈嘉木收到恐吓信时本不打算报案,还是他劝陈嘉木报的警,我们去调查时也是他出来接的我们。话不多,做事很利索,站在陈嘉木身后时像个影子似的,不注意的话很可能会下意识忽视。”
胡洁笑了一声:“就说你眼神不好使吧,那么大个人还能忽视?”
“不是,你懂那种感觉吗?”李昊阳比划着,“一般人见到警察,多多少少会有点不自在,或者好奇,或者躲闪。他完全没有,就是平视着你,该说什么说什么,说完就退到陈嘉木身后,一言不发的,像个假人似的。”
屠滟听着他们讨论,目光在白板上的几个名字之间来回移动。陈钦,李让,还有吴迪之前提过的司机,以及集团内部的股东。
一米长的白板上,几个名字围成一张网,将陈嘉木圈在正中心位置。每个人都在他的身边,每个人都和他紧密相连,也正因如此,每个人都有机可乘。
窗外玉兰毫不在意这些凡尘琐事开得正艳。屠滟望过去,视线落在洁白的花瓣上,脑海里却闪过早上会议室内陈嘉木看到那封信后陡然变幻的脸色。
那个表情,她在脑海反复回放了好几遍。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也不是伪装出来的惊讶,而是他也未曾预料的迷茫。
一种并不切实际的猜想浮上她的脑海。
或许这一封信的寄信人,和前面几封信的寄信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或许连陈嘉木都没有料想到,他的身边真的有个人想要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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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陈嘉木的第一面时,屠滟就意识到他和母亲的案件有着牵连。那个气味,那个声音,那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熟悉感——十年前的记忆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被彻底唤醒,像沉在水底的碎片终于浮上来。
而在看过那几封恐吓信后,她更加确定。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自导自演。
她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她很清楚,自己就是他导演这出戏的目标。否则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否则为什么偏偏是她被派到他身边?
于是她装作并不知情,配合着一脚踩入这个为她精心编制的圈套。
这一周内,她悄然关注着陈嘉木,给出的每一次试探都是在配合着他的剧本。他抛出的饵,她咬;他设下的陷阱,她踩。她让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之中,让他以为她不过是个普通的警察,让他以为一切尽在他的计划之内。
但这一封信打断了他的规划。
屠滟知道,从收到真正的恐吓信开始,陈嘉木的视线就不会再只停在她的身上,他会不由自主看向身边的人。那些亲密的关系,那些本该可控的关系,似乎在那一瞬间开始变得支离破碎,成为最不可控的嘲笑。
报纸新拆的贴字和胶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屠滟垂下眼,盯着恐吓信上那个血红色的“死”字,眼底尽是平静。
陈嘉木。
属于我们的比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