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钰宸,你也在求平安符?”苏晚拿着好几枚平安符走近,眉眼温柔,“我给爷爷奶奶、爸妈都求了一枚,希望一家人新的一年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徐钰宸轻轻点头,语声柔和:“嗯,给我妈妈求的。她常年操劳,希望她能安康顺遂。”
“你真的太孝顺了。”苏晚轻声感慨,“阿姨要是知道,肯定特别暖心。”
这般温柔缱绻的模样,是他极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柔软。夏知恒恰好走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的温柔愈发浓烈。他向来知晓,徐钰宸看似清冷疏离,心底却藏着最纯粹的善良与温柔。
几人结伴沿着山间石阶缓步上行。江浩依旧活力满满,一路叽叽喳喳,时而拦住路过的道士询问学业前程,时而对着山间青翠放声呐喊,引得周遭游人频频侧目,却丝毫不在意。
“道长道长!”江浩拉住一位路过的道士,兴冲冲问道,“您看我面相,我明年高考能不能稳上重点?”
道士含笑摇头:“心勤则路宽,尽力自有归途。”
江浩似懂非懂点点头,又转头跟几人吐槽:“听不懂,感觉跟没说一样!”
林薇薇笑得直不起腰:“人家道长是含蓄,让你好好努力!”
徐钰宸走得缓慢。他本就体质偏弱,不擅长爬山登高,不过走了半程石阶,便渐渐气息不稳,脸色泛起淡淡的苍白,呼吸也轻浅急促起来。
夏知恒第一时间察觉出他的异样,心头一紧,立刻悄然放慢脚步,落至他身侧,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稳稳抵住他的胳膊:“慢点走,不用急,没人催我们。累了就歇会儿。”
徐钰宸身形微僵,下意识想要侧身躲开,却被对方稳稳扶住。掌心传来温热踏实的触感,裹挟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莫名熨帖了心底的微凉与疲惫。他抬眸看向夏知恒,撞进对方温柔内敛的眼底,耳根悄然发烫,低声道谢:“谢谢。”
夏知恒看着他略显苍白的面色,眉心微蹙,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温水递过去:“喝点温水缓一缓,别硬撑。”
徐钰宸接过水杯,拧开瓶盖小口饮下,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舒缓了疲惫与闷胀,身体瞬间舒展不少。
几人顺势在路边石凳上落座歇息。旁边就是糖画小摊,熬得金黄的糖浆冒着甜甜的热气,复古又热闹。江浩眼睛一亮,立刻买了一支糖画跑回来,递到徐钰宸面前:“宸哥,给你吃!刚出锅的,甜滋滋的,补补体力!”
徐钰宸轻轻摇头,婉言谢绝:“不用了,谢谢,我不太爱吃甜的。”
“不吃啊?那太可惜了!”江浩也不勉强,自己咬了一大口,含糊地分享,“你们是不知道,我小时候超爱这个!小时候总能看见街边手艺人支着小摊,小孩花几块钱转一次转盘定图案,转到什么动物,手艺人就当场画什么。运气好能转到龙,那可是妥妥的大奖,直接赚翻了!”
林薇薇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小时候也玩过!每次都盼着转龙,可惜从来没转到过,最多就转到个小兔子。”
苏晚浅笑出声:“都是童年回忆了,现在城里很少见这种手艺人了,也就景区能碰到。”
几人聊着童年趣事,氛围轻松又治愈,赶路的疲惫也消散大半。
短暂休整后,几人继续拾级而上。沿途道观林立,香火缭绕,古色古香的建筑藏于青山翠柏之间,满是古朴静谧的韵味。行至半山腰,众人看见一位老道长摆摊解惑算命,四周围满了前来问卜的游人。
江浩瞬间来了兴致,拽着夏知恒的衣袖不肯松手:“恒哥,我们也去看看!这位道长超有名,网上都说算得特别准!去凑个热闹嘛!”
夏知恒本对这些事毫无兴致,却架不住江浩软磨硬泡,更私心想听听,是否有关于徐钰宸、关于两人前程的只言片语,便顺势跟着挤了进去。
老道长抬眸看向夏知恒,眼底掠过一丝清亮笑意,缓缓开口:“少年眉宇轩昂,自带傲骨,家境优渥、前程坦荡。只是心底藏着一桩执念,这份心愿,系于一人,对不对?”
夏知恒微微一怔,眼底闪过几分诧异,没想到道长竟一眼看穿心事。他未曾言语,只轻轻颔首默认。
老道长抚须轻笑,字句清晰:“心诚便是上上签。你所求的岁岁幸福,素来近在身旁,只需用心把握,终得圆满如愿。”言罢便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下一位游人。
江浩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八卦,眼底满是吃瓜的笑意:“恒哥!道长说的绝对是徐钰宸!你的幸福是不是就是他?我猜对了吧!”
夏知恒斜睨他一眼,语气故作冷淡:“别胡思乱想,道长只是随口一说。”
可他眼底藏不住的暖意与期待,早已出卖了他的心思。他打心底愿意相信,道长所言非虚,他的毕生所求,就是长久陪伴在徐钰宸身边。
另一侧,徐钰宸并未凑上前看热闹,只静静立在道观门口,望着殿内袅袅香火,神色淡然。
苏晚走到他身侧,轻声问道:“不过去看看吗?这位道长口碑很好,很多人都说算得很准。”
徐钰宸轻轻摇头,语声清淡:“不必了,我不信这些天命卦象。”
“也是。”苏晚了然点头,并未勉强,“信则有不信则无,心意真诚,比什么都重要。”
“嗯。”徐钰宸淡淡应声,眼底却藏着一丝清醒。他从不信天意馈赠,只信自己,想要的安稳、想守护的人,只能靠自己拼命留住。
几人在茅山流连了整整一上午,祭拜道观、恭请香火,江浩还特意求了一枚学业符,小心翼翼收进书包,视若珍宝。时至正午,几人才寻了山间一家质朴小店,简单解决午饭。
餐桌旁,江浩依旧兴致勃勃地复盘上午的趣事,忍不住调侃:“恒哥,你就别装了!道长都把你看穿了,说你幸福在身边,你今天全程心思都不在爬山上面,谁看不出来啊!”
夏知恒夹起一块肉精准塞进他嘴里,利落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威慑:“好好吃饭,少废话。再胡言乱语,就把你丢在山上。”
江浩嚼着肉,依旧不死心,含糊嘟囔:“我说的是实话!你今天也太反常了!”
徐钰宸听着两人的玩笑,耳尖悄悄泛起薄红,下意识垂首扒饭,假装未曾听见。他隐约读懂了江浩话里的深意,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轻轻颤了颤,却不敢深究、不敢揣测,只能刻意回避。
苏晚与林薇薇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忍着笑意默不作声。
夏知恒将他泛红的耳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笑意,不再反驳江浩的调侃,反倒默默夹了一筷清淡的素菜,放进徐钰宸碗中,语气温柔细碎:“多吃点,下午还要去体育公园,别没力气赶路。”
徐钰宸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他,轻声道:“谢谢。”而后安静地将碗中饭菜吃完。
一顿午饭,就在这般轻松热闹、暗藏温柔的氛围中悄然落幕。
饭后,几人坐在店门口的石凳上休憩。暖煦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满身暖意融融。夏知恒指尖悄悄摩挲着兜里冰凉的平安锁,目光温柔落于徐钰宸身上,心底满是期许。
休憩二十余分钟后,苏晚看了眼时间,笑着提议:“差不多该出发了,我们去体育公园吧?那里风景绝佳,还有棵超有名的‘孤独的树’,极简又出片,特别适合拍照散心。”
林薇薇立刻应声附和:“好耶!我刷朋友圈刷到好多次了,早就想去打卡拍照了!今天一定要拍满九宫格!”
江浩连连赞同:“刚好爬山爬得腿酸,去平地舒展一下筋骨最合适不过!顺便看看那棵网红树到底有多绝!”
徐钰宸没有异议,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期待。他也想亲眼看看,那棵被众人频频提及、独树一帜的“孤独的树”,究竟是何等模样。
几人收拾好随身物品,辞别店家,缓步朝着茅山脚下的车站走去。路途上,江浩和林薇薇热烈讨论着下午的拍照姿势与风格,叽叽喳喳热闹不停,苏晚安静随行,偶尔插话两句。
夏知恒始终走在徐钰宸身侧,时时侧目望他一眼,见他神色安然,便刻意放缓脚步,安静陪他慢慢前行。
山路风来,卷起徐钰宸额前的碎发,清冷的日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温柔又干净。夏知恒望着他的侧颜,喉间微涩,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兜里的平安锁,本该属于他。
就在这时,一阵山间晚风骤然吹过,力道极猛,直接掀翻了徐钰宸肩上的帆布包。
包口敞开,那枚他精心为母亲求的、绣着“安康”的平安符,顺着风势轻飘飘落下,刚好落在夏知恒脚边。
夏知恒下意识弯腰拾起,指尖刚触到柔软的符面,目光骤然一凝。
那枚平安符的背面,赫然写着一行极浅、极工整的铅笔小字,字迹清隽,是徐钰宸的笔迹。
字很少,却字字清晰,直直撞进夏知恒眼底——
愿母安康,亦愿身旁人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