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莫家更像是一个大门派。虽然里面的工匠都会机关术,但所擅长的方向不同。有的专攻武器类,有的擅长建筑,还有的喜欢做些小孩玩具……细分下来,又多又杂。
“你们聊完了没,到底要不要献艺?”身后的管事等得不耐烦了。
刚才落下的金顶,就是个悬在空中的戏台子,已经有人开始在上面吹拉弹唱了。
当然,这艺也不是白献的。长公主很大方,若她喜欢,便会许献艺者一个愿望。
金银财帛,官爵门路,仇家性命······只要在能力之内,长公主皆可应允。
这些年上去的人不少,求什么的都有,长公主也鲜少食言。所以那戏台常年不断人,唱念做打,杂耍百戏,人人使尽浑身解数,只求博公主一诺。
谢鹧攥住涂灵的胳膊,语气阴测测的。“灵子,咱来之前可没说要献艺啊!”
白奎攥住她另一只胳膊。“涂都尉,我们这算不算是上了你的贼船?”
涂灵被夹在中间,眼珠漆黑,鬼气森森的。“献艺的事,我也是刚知道。”
谢鹧凑近,剑眉冷竖。“刚知道?”
白奎俯身,质问:“再装?”
涂灵的确是在装,她早就在乔翁那里听说,想要见长公主,得来金风楼献艺。
她之前打算要十个八个的美男子,就是她想着人数多,让长公主看上的机会大一些。
当众献艺跟对谢鹧和白奎来说,是有些难以接受,金风楼里客商很多,说不定就认得他俩,这种名声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
不过倒不是他俩要脸。是谢鹧他爹知道了得抽死他,白奎跟白瑞迟也不好交代。
“你们商量好了没?”管事又问。
“好了好了!”涂灵一手一个,将谢鹧和白奎推了出去。
“就他俩。”
管事瞧了瞧眼前这俩俏公子,看着一个比一个不情愿,脸都挺臭的。
他摇摇头,提笔在纸上。“二位都擅长什么呀?”
“制春药!”
“杀人!”
一个大墨点“咣当”咂纸上了,管事抬起头。
“啥?”
涂灵忙道:“舞剑!他俩都会舞剑。”
管事慢悠悠地换了张纸。“甭闹了啊!说正经的,真会舞剑吗?”
涂灵忙不迭地点头。“会舞会舞。”
管事写完,将纸递过去。“按手印,左手边直走,坐云阁,去二楼换衣裳,去十一楼排队献艺。”
云阁就是一间靠着机关器上下楼的小房间。
“按手印?老子这辈子没给谁按过手印。你给我出来,你拿我当什么人?”谢鹧暴跳如雷,要去揍管事。
涂灵忙拦在中间。“我按,我按,我来按就好。”
管事挪着椅子,退远了些,生怕波及自己,他对涂灵道:“你一个东家,怎么连长工都管不住?”
涂灵正趴着按手印,听见这话,她随口道:“家里的事,我说的不算。”
管事眯眼瞅了瞅梁洄,神秘兮兮道:“他说的算吧?”
涂灵顺着管事的目光歪头去看梁洄,就见他站在凡尘富贵里,却不沾惹半分俗气。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偶尔来人间溜达一趟的琼宇仙人。
正在观察金风楼机关构造的梁洄,察觉到了涂灵的目光,他侧眼看去。
不等他抓到她在偷看,她已经别开了脸。
涂灵按了手印,用一箩筐的好话,哄了谢鹧跟白奎,主要是哄谢鹧,白奎一直挺配合的。这才把俩人送上云阁。
她擦了一把汗,一扭头。“唉?殿下呢?”
此时,金风楼内,一间花香袭人,挂满漂亮衣裙的房间,走进来一个男人。
正在挑衣裳的贵妇人们,瞧见门口的男人,顿时呆了。糕点也不吃了,茶也不喝了,在屏风后量体的,都被姐妹拉了出来看男人。
“这位公子,要买衣裳?”掌柜的一边说,一边打量梁洄。
梁洄点头,修长的手,摸着衣裳的用料,又将衣裳搭在臂弯处,翻看做工。
头顶的乌金大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张微翘的红唇,仅是这样,就惹得满屋人芳心大乱。
“公子是给家里的夫人挑衣裳吗?”掌柜的问。
屋里其他女子,纷纷竖起大拇哥,问得好!就这么问!
那张红唇勾起的弧度大了些,似乎是在回味掌柜的话,他道:“不是,买给家中的小妹。”
“公子还未娶妻吗?敢问公子是哪里人士?公子你……”
“这件衣裳我要了。”梁洄温和地笑着,打断了掌柜的话。
他放眼四周,在店内看了一圈,又指了几件。“那三件也包起来。”
这家店里的衣裳不便宜,随便一件衣裳的扣子,都是指甲盖那么老大的阳绿翡翠。衣裳面料也是寸锦寸金的云锦。
梁洄正倚在柜台,跟掌柜一来一回地讲着价,涂灵在此时找了过来。
“殿……你怎么乱跑,我跟谷谷到处找你。”
梁洄本来神情恹恹的,瞧见涂灵,顿时眼内含笑,他在原地没动步子,长胳膊一伸,将涂灵拉到自己身前。“掌柜的,这就是我家小妹。”
涂灵不明就里,一双黑眼珠看看梁洄,又看看掌柜。
梁洄抬手撑着下巴,胳膊捅捅她,音调沙哑,含了丝笑。“你快求求掌柜,让她再给点优惠。”
“什么优惠?”
掌柜的见涂灵好模样,清丽可爱,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她笑道:“你哥哥在我家买了四件衣裳,正与我杀价呢!公子这价格,杀得我心都要碎了,姑娘可千万别再添火了。”
涂灵问了价格后,直接往外拽梁洄。“什么衣裳这么贵,咱不要,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