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果儿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只手上还拿着尚未洗干净的杯子,望着人群,跳动的,鲜活的生命,迸发出无与伦比的色彩,她像是在这场“盛景”之外的看客,将这份美好尽收眼底。这时,正好看到樱桃,她在舞台侧面的边缘,坐在墨琛的肩膀上,伸出手臂去接一只飘过去的礼花。而后,两人视线对上,随之樱桃从墨琛肩膀上跳下来,小跑着到立果儿面前,看脸色应是喝了不少,抓起立果儿的手,把那片金色的礼花放在她的手心里,把人拉进怀抱里,贴着她的耳朵说:“新年快乐哟,果儿。”
立果儿愣在原地,世界在她的面前呼吸,跳动,与她此时的脉搏,心跳,丝丝入扣。那一刻,她决定与这个世界暂时握手言和。
这一夜,更令她没想到的是,三三在离开时,正好跟打扫卡座的她打个照面,把手里的玫瑰花别在她的衣服上,微笑着说:“新年快乐。”
零点后,有一位女生收到一捧玫瑰花,后来那捧花拆解开送给在场很多女孩儿人手一只,而此时,玫瑰花的香味充斥在她的鼻腔里。
是个好开始吧?也许,新一年,新的开始。
新年快乐。
直到天破亮,喧闹的人们才散尽,花瓣混着礼花散落一地,嗨了一晚上的快节奏歌曲切换成了舒缓的古典乐,世界又重新被踩在脚底下,秩序归位,而那只“幸存”的玫瑰花被插在花瓶里,静静绽放。
“果儿。”
立果儿疲惫地瘫坐在墙根,她有些头晕,从胳膊上抬起沉甸甸的头,看到面前的人是章水。
“没事吧?”
“没事,歇一下。”
“墨哥给你放天假,明天不用来了。”
“可……”
“放心,明天有人来帮忙。”
“好,谢谢水哥,也帮我谢谢墨哥。”
“早点回去吧,辛苦。”
“嗯,水哥也辛苦了。”
一出酒吧的门,冷瑟的空气直击心肺,兴许是新年第一天的原因,此时街道不远处有人在唱着悠扬的歌曲,醉人心扉,头顶琥珀蓝的天如一尘不染的池水,近天边的地方由姜黄至砂砾色描绘着即将登场的太阳轮廓,如此寻常又美妙的景致与时刻,令人心沉沉甘愿坠入池底。
许是这一晚消耗了太多太过于劳累,又仰着头好一会儿,她的眼前突然一阵眩晕,步子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好在最后稳住了。
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她轻轻转头,看到了野狗,他没穿外套,一件单薄的黑色卫衣,在还不明晰的光线下显得很是浓重,他身后再远一些的拐角处站着几个人,都是店里的,其中木赫跟她招了招手。
许是看她自个儿又站定了,野狗丢掉没抽完的烟,停下来踩了一脚,才接着走到她跟前。
立果儿以为这人要走,于是让开路,可他站着没动。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骑自行车。”
“卫桥找你干嘛?”
立果儿有些疑惑,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说摔杯子时两人对峙的事。
“我听说他去找你了。”
“没什么。”她不想惹麻烦。
“别跟他走太近,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他说得一本正经,理所当然的语调不由得让立果儿反问:“你就是好人了?”
野狗眉毛一挑,有些“真心错付”的不可置信。
“开玩笑。”立果儿表情没有变化,赶紧补了这么一句。
说好的,新一年。暂时原谅。
“好笑吗?”野狗依旧认真地盯着她。
果然惹毛了,她想说好笑,但又不想闹大,正思索着怎么糊弄过去,就听他接着“苦大仇深”地说道:“你细胞是不是黑色的,哪来的黑色幽默,本来就够冷了。”
说完,他没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多数细胞是无色透明的,不然你还是回去读书吧。”立果儿颇有种“语重心长”的意味在其中,微微苦皱着脸看着他。
“你……”
立果儿赶紧拔腿溜了,留下一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