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回到家时,已经后半夜了,面对屋内一片漆黑他竟然没有不适,但随之耳朵听到些窸窣的响动,从卧室传来,他打开灯没有换鞋就径直冲过去。
“哥?”映入眼帘的是裴卓佝着身在床头。
“哥,你干嘛呢怎么不开灯?”
裴卓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干笑了两声,“我,我,我没事啊,你干啥去了?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家睡觉。”
“我出去了一趟,”野狗往客厅走去,到门口换上拖鞋,“这不是回来睡觉了吗。”
裴卓紧跟着从卧室出来,扫视四周,琢磨着怎么打开话匣,正巧瞥了眼电视机上的盒子,“咋的,身上没钱了?又去你全哥那儿了?”
野狗心领神会,去掏自己的兜,“哥!我是正经干活挣钱。给,我身上就这些。”
点了掂这摞现金的分量,裴卓笑着给手指沾了点口水,一张一张点了起来,视线在钱和野狗身上来回窜,“没说不正经啊,给奶就是娘,做人要知恩图报知道不?”
一旁的野狗转了个身,坐到沙发上,望着裴卓,“哥,过年都见不着你,你去哪儿了?”
“你哥我啊?挣钱啊,这年头,谁还过年,给你包顿饺子吃了还不够意思?”
“够,够……”野狗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摆弄随手摸过来的靠枕,“可是以前过年的时候哥一直在家。”
“咋地?”裴卓走过来胡乱抓了抓野狗的头发,“跟个小孩儿样,受啥欺负了?”
“没有,”野狗打开裴卓的手,“谁敢欺负我。”
“小屁孩。”裴卓把钱塞进裤兜里,“你哥我啊,要挣大钱,等着哥带你享好日子。”
野狗一转头,看到裴卓去拿外套,他心里顿时惊觉不妙,坐直身子追问:“哥,这么晚了,今天还不在家睡啊?”
“挣钱啊!谁跟你一样,抱着你那全哥什么哥的大腿。”裴卓带上门发出哐的一声,风风火火地走了。
野狗又靠回到沙发背上,长叹一口气。在他翻涌的脑海要归于沉寂之时,手机铃声响起,他还以为是裴卓,坐起来一看,没想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木赫。
“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怎么了?现在不能给你打电话吗?”电话那头传来木赫贱嗖嗖的声音。
“啥事,说。”
“你还跟果儿姐在一块儿?”
“不在。”野狗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跟她在一块儿?”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木赫的笑声令野狗想穿过屏幕揍他,“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我爸打算送我回去了。”
野狗僵在原地,震惊,很快转为愤怒,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呢,你怎么想的?”
安静了片刻,传来木赫带有些许无奈的回答,他反问道:“我怎么想的重要吗?”
“木赫!”
“别生气嘛,耳朵要聋了。”木赫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想着……这么混下去也不是办法,人早晚得往前看,是吧?”
野狗没接他话茬。
“喂,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你不都想好了?”
木赫的笑声,虽然爽朗,但此时的野狗听来这声音格外刺耳。
“你来送我吗?”
“不送。”
“这么狠心啊?”
“什么时候?”
“还没想好。”
“滚。”
“知道了,这就滚。”
木赫挂上电话,随着手机屏幕的光暗淡下去,房间里陷入死寂般的黑漆,透不进来一丝光亮,而他靠墙坐在窗户边上,面无表情,整个人被黑暗裹挟。
突然亮起的光加上震动,木赫拿起脚边的手机,是野狗,他接上刚放在耳边,就被刺耳的声音惹得偏了头。
“木赫你他妈的混蛋。”
听到这话,木赫反而笑了,还没等他说话,野狗就又挂断了。
木赫仰着头闭上眼,屋外传来保姆阿姨的敲门声音,“哥哥睡了吗?妹妹要跟你一起玩,不然不好好喝牛奶,你来陪她把牛奶喝了。”
木赫收了收情绪,扯着嗓子故作轻快地说:“来了。”
再开门时,他的脸上已是装点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