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中途,立国宇离开去洗手间,手机放在桌角,一行五六人离开时路过他们这桌,不小心把立国宇的手机撞到了地上,那个人赶紧边致歉边去捡,立果儿接过手机,好在并没有摔坏,跟那人说了没事儿。
在她把手机放回去前,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紧接着又是很多条消息,在她做出反应之前,这些信息就已经进入她的脑子里,拼凑成一些模糊又恐怖的消息。
“怎么样了?”
“你跟她说了吗?”
“莎莎等不了了。”
“我知道你不忍心,但莎莎也是你的孩子啊!”
“再拖下去,莎莎真的离我们而去了怎么办!”
看到这些消息,立果儿的心嘭嘭直跳,她赶紧把手机放了回去,勺子碰到盘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立国宇返回,看了眼被挪动位置的手机,又觉察到立果儿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但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很自然地把手机放在另一侧,并没有去看手机里的消息。他注意到在这一过程中,立果儿有些紧张地留意着他的手机。
“果果?”
“啊?怎么了?”
“来吃虾。”立国宇把剥好的虾放在她面前。
立果儿盯着那只好看的虾,一时语塞,直到这顿饭吃完,立国宇都没有去看手机,她也没有提及她看到的消息。
结完帐,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立果儿抱着那个巨大的礼物盒子,出了店门,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此时,太阳正好被一团云挡住,周围微微暗淡了下来。
“果果?”
立果儿转身,低着头,好像她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但这回也是她的错吗?她不死心地问道:“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立国宇的神情并没有意外,反而有种终于等到的释然。
“你看到了?”
立果儿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但她听到立国宇叹了一声气,这口若有若无的气,就好像重峦叠嶂,压在她心头上。
“果果,我再婚了,云阿姨她人很好,我们有个女儿,叫莎莎,一年前,她突然生病了 ,我们带她去了很多医院,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器官移植,才可能活命……”
立果儿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纵使她已经有些不好的心里准备,但当她亲耳听到这些消息时,还是无法接受,“所以,你找我,你重新出现在我面前,只是为了给你的女儿找到器官捐献的人?根本不是爱我不是怕我过得不好,不然,你根本不会来找我,对吧?”
立国宇不否认,立果儿只觉得心越来越沉,面前的这个人如此冷静,这一刻,她近乎可怖地察觉到他的冷血,他等待着自己的提问,等着自己拆穿他给她设置好的陷阱,等着她歇斯底里。
她感觉自己喘不上来气,身体要爆炸了,她无措地四处张望,语无伦次,“为什么,为什么,我,我也是,你的女儿啊,为什么?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果果,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器官捐献一直排不到,莎莎情况危险等不了……”
立果儿把手里的盒子摔在他脚边,里面包装精美的礼服套装散了出来,而她根本顾不得看,“那我呢!你有没有考虑过的感受!我……我十二月才满十八岁,我也是个未成年,这几年,你不闻不问,我饿死了,我有没有上学,我过得怎么样,你从来没有管过,现在你再婚的孩子有性命之忧你重新出现,打着对我愧疚的称号想对我弥补的谎言,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图我身上的器官是吧?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虎毒不食子,你究竟是不是我的爸爸?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会让你这么对我?”
周围的人放慢脚步观察着这两人。
“果果,你冷静点。”
“我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盒子,“你是打算用这些昂贵的东西来收买的器官吗?还是打算你虚假的亲情妄图欺骗我?”立果儿攥着拳头,指甲掐到肉里快到掐出血来,是她太可笑了,还以为立国宇真是还爱着他的孩子,还妄图回到曾经有爱的家庭里,“我告诉你,不可能,除非我死了,我不会给你另一个孩子出卖器官,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立果儿吼完,愤怒地迈着大步离开。从家到餐厅的这条路,不多时前无比充满期待和雀跃而踏上的这条路,如今她却像个怒不可遏的疯子,横冲直撞。等她冲回家里,把立国宇之前送她的礼物全部翻出来丢在门口。
骗子,全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