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开目光,不讲话。
半响才说一句:“我不要紧的,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
姜宝珠想不通他平常不是挺乖的吗,怎么这会儿犟脾气了。
生病的人果真脾气一会儿一个。
她忍着没爆粗口,依旧用照顾病人的轻缓语气问:“瞎说什么,你放在哪里了?肖姨不在,我去烧点水给你……”吃药。
吃药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见陈岸忽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双眸晃荡着萧瑟的水光问。
“老师给我擦身子,不好吧……还是不要了。”
他说这话时掀开了半边被子,衣衫随着浓重的呼吸起伏,冷白的指尖揪着床单,在她视线移到他身上时,摆出为难羞泣的模样。
姜宝珠瞪圆了眼睛,脸颊烫地像个煮熟的鸡蛋。
这这这……她何时说过要给他擦身子的?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在给你找药。”
她站在原地,气得夺门而出,在门外转了一圈又担心他会痛死掉,掉头回去。
“原来是找胃药……”他嗫嗫低语,“对不起,我生病了,耳朵不太好……”
都这么说了,态度也诚恳了。
她还有不原谅的道理吗?
何必跟一个病人计较。
而且前几天她房间的空调坏了,他还好心让出了房间去睡了沙发。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缩在沙发上,肯定很不舒服吧。
中国人讲究有来有回。
看在高昂的补课费和他愿意陪她吃麻辣烫的份儿上,她消了气,从犄角旮旯里惊喜地掏出一盒开了封的止疼药。
她如获大赦地递到陈岸手边,“你看我就说吧,一定有药的,你吃完后好好休息,我在楼下,有事叫我。”
正好周六日休息,他有充足的时间养好身体,周一好有精力做题。
姜宝珠出了门。
陈岸死死凝着手边的那盒止疼药。
该死的,家里怎么会有这种鬼东西?
他不是在回来的路上提前让打扫的阿姨把药全部扔掉了吗?
他把药盒揪成一团,一颗颗把药粒掰断,丢掉马桶里冷着脸冲掉。
楼下,姜宝珠等待水开的功夫靠在厨壁上休息,她掏出手机准备查查怎么缓解胃痛,忽然专属铃声响起。
这是她为闺蜜柳如玉设置的专属来电铃声。
柳如玉一开口就是询问她到京北后的情况:“要补习的小孩难搞吗?”
“你也别太担心,小孩有时候太笨了你做老师的真没办法,尽力就好。”
姜宝珠:额,她要怎么说她口中的“小孩”身高一米八几,还有八块腹肌。
“哦对了,高中班长你记得吗,那个叫成园的,他也去京北了。”
“成园?”姜宝珠回忆了下这个名字。
“嗯,高一的班长,怎么了?你跟我说这干嘛?”
柳如玉:“我发你一帖子,你看看就知道了。”
姜宝珠切小窗查看。
帖子是两年前发的了,那会儿高一升高二要分班,她选了文,向园是班长成绩也很好,选了理科。
她莹白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往下哗啦,一边听柳如玉讲一边低头看。
“其实高考后向园找过我几次打听你的情况,听到你来京北后也跟着来了。”
姜宝珠哭笑不得,“他跟你打听我干吗?我和他又不熟。”
柳如玉在那头笑,“还能干嘛?他喜欢你啊!”
帖子划到高一那年的时间段,确确实实,有个ID叫XY的发了个帖子。
【有人知道高一九班姜宝珠的联系方式吗?】
回复的人寥寥无几,很快这条不起眼的帖子就隐没在茫茫帖海中了。
“直到月初,学校贴吧要宣布关闭了,好多人去翻回忆,才发现这条。”
“话说,你对他有印象吗?我记得高一那会儿我总找你去玩,那时候他坐你后面是吧?”
柳如玉说:“我这有他的电话,你要吗?”
“宝珠宝珠,你喜欢向园吗?”
同一时刻,陈岸拖着病体打开门,就听到这句话,十分刺耳。
向园?
这又是什么狗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