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球弹起的高度越来越有限,最后也成了待捡起的一枚没有攻击力的球。
而陈岸的头颅也越来越低,盈满眼眶的泪水挂在睫毛上,落在阳光下像闪烁的珍珠。
姜宝珠似乎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无法否认,在克制不住用伤人的话去说后,她是有一秒的后悔的。
但他就可以原谅了吗?
他不是也出言伤害过自己吗?
既然他不问前因后果就可以自私得用言语刺人,那她也可以挑他不想听的话说。
凝滞的气氛像卡住的传送带。
陈岸的眼泪伴随着她后颈升起的细小鸡皮疙瘩一齐涌向她的身体,朝她散发信号以打破冰冷的僵局。
她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刚要抬手抹掉他眼角闪烁的泪花时,他忽然很低很低地哭出声,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她听到他吞咽着酸和喉中的涩说:“再有十天,夏天就过去了。”
再有十天,九月一号,开学日。
那时他们不再会是师生关系,也不再像如今这般近。
明明做好了他会哭诉发疯的准备,在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姜宝珠还是忍不住动容了。
有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她似乎……也喜欢上他了。
那是在一个阳光灿烂,明媚如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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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瑜换好衣服推开门,看到的就是红着眼睛的一位少年,乖巧得站在她的室友旁边,很近,修长的手指扯着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又无措的样子让人怜悯泛滥。
她第一反应是问室友怎么了,但看她面容柔软依旧的样子在说:“遇到熟人了。”
她侧过身,跟夏瑜介绍:“这是陈岸,我学生,来的路上跟你说过的,我这段日子在给他做家教。”
夏瑜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离,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姜宝珠权当她是在礼貌示人,没有过度解析。
另半个球场约的时间到了,几个女生依次收拾好随性物品出了场馆,空旷的馆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回荡着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大家各自介绍过后,高不凡提议组队打球,几个回合下来,该发泄的情绪都发泄了,该认识的人都认全了,该擦的泪也干了。
休息室内,几个男生冲完澡后都站在台前吹头发,吹风机呜呜发出轻微的响声,高不凡和谢怀玉不知在聊起什么话题,乐得仰头大笑。
唯独另一角的陈岸,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从黑包里抽出作业本大笑的东西,然后摁下笔趴在桌子上就写。
高不凡余光只瞥到一闪而过的黄色,等他吹完头发,撩着半干不干的头发靠近一看,一句卧槽吐口而出。
“不是,阿岸你有病吧?出来玩带作业出来写算怎么回事?”
“怎么?作业比你兄弟重要啊?”
柳如玉跟着凑近了看,扯了扯唇说:“平时考试控分就算了,你这什么意思?”
他随手翻了几下,又道:“这么简单的题还写?浪费时间。”
忽然,他想到什么,“我说呢,你藏着实力,就是为了让那位姐姐给你补课?不过你确定她不会发现吗?”
写字的手顿了下,陈岸低声说:“我藏得很好。”
谢怀玉这会儿站起身,看向门口的位置,一言难尽,“现在,好像不太好呢。”
陈岸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蓦然僵在原地。
笔在他站起身的同时重重擦过纸张划出墨痕,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一个人的脚边。
姜宝珠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