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又是个榆木脑袋，太笨，听课听得很吃力。

使足了力气，脸憋得通红，边走边担心道：“我这个成绩跟上回比起来太差了，我妈要是知道，肯定不让我再读书了……”

“你妈既然要你读了，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姜绪看看她，继续说，“而且你这回比上次进步很多啊。”

姜绪指的是蒋二丫没有再弄虚作假，平时课下的时候还经常向她请教问题。

蒋二丫脸更红了：“我妈说要保持上回的成绩。”她是知道不可能的。成绩占中等已经让她尽力了。

“……”

“姜绪，你这次应该考得很好吧。”蒋二丫低了提头，“要不是我的话，你上回也是第一。”

“……也没那么夸张。”

成绩单老师那有一份，蒋二丫去看成绩的时候，姜绪顺道也看了看。

杨蔓只允许看自己的排名，因此班上的同学们只都知道各自的名次，除了老师和学生自己，在乎成绩的基本上就没其他人了。也有学生放假了就不管成绩了的，把这些都抛到脑后，考得好另说，考得不好提前知道成绩就是影响心情了。

5班看成绩的统共没几个学生，姜绪和蒋二丫去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没什么人，幸好班主任杨蔓还在。

蒋二丫扭扭捏捏问杨蔓自己的成绩，杨蔓说她这回没有上次考得好，蒋二丫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心情不好是难免的。

倒是姜绪，杨蔓把姜绪留下来，拍拍她的肩：“姜绪，不错啊。你这回考得很好的。数学涨了不少分。”杨蔓联想到上次姜绪的数学成绩，一时间又想到梁小青上次对她说过：“不应该啊，金晓跟我说姜绪最近学得还不错，怎么数学考得这么差呢……”

杨蔓指了指成绩单排第一名的名字：“你排第一呢，还是插班生。小青没看走眼啊，不枉费她一番苦心了，要是……”

杨蔓笑着，没说后头的话，看着姜绪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看着，叹了口气：“快回家吧，今天小青一天都没来学校，你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我还没来得及给她说呢……”

姜绪早在进办公室的时候就注意到梁小青不在，早上梁小青就给她说今天她没课，要去镇上买东西，姜绪本来说等她放假两个人一起去，时间也充裕。到时候她也会多拿一点东西。

梁小青却说买不了多少，差不多下午四五点就回来了，要她中午好好吃饭。

姜绪点点头，很听梁小青的话。

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眼睛亮了亮，眉头微微一挑，梁小青笑得开怀的样子便浮现在她脑海里，大概还要轻轻摸着她的头，任由自己缩到她怀里。

再轻声细语的对她说什么不能骄傲，要继续努力，当然也不要太辛苦之类的话。

想着想着，姜绪声音轻快许多：“好的，杨老师。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杨蔓看了看，把她的答题卡拿给她，顺便叫她把蒋二丫答题卡也拿过去，“蒋二丫还没走的话，把这答题卡拿给她，让她好好分析下是什么原因错得这么多……”

“……”

蒋二丫在教室等她，姜绪装好了自己的书，再将那几张写得工工整整的答题卡折起来放到书包最外边的口袋里，上边的红勾勾很是显眼，惹得蒋二丫很是羡慕。姜绪把答题卡给她，再把杨蔓的话转达给她。

蒋二丫一脸愁苦样儿。

恨不得将自己的答题卡扔掉。

夕阳西下，染了半边天，橘色的光映着歪歪扭扭的小路，两旁长了不少野草。

蒋二丫在姜绪的帮助下哼哧哼哧将自己的书搬到了家门口，却迟迟不敢回家。

“姜绪，你说我该怎么办呀。”蒋二丫坐在地上，着急得快要哭出来。

姜绪安慰蒋二丫，说她妈妈不会不管她，至少还愿意让她读书。

蒋二丫说：“姜绪，我羡慕你能住到梁老师家去，谁不知道梁老师是整个清中心最软的老师啊。”

姜绪半点不带情绪说：“那你是没看到我差点被打得半死的样子。”

顿了一会，她皱着眉：“其实我觉得我是给她添麻烦的。”

“……“

姜绪头上的发夹在夕阳的映照下发着亮闪闪的光，夹子上边粘了几颗小水晶，既不张扬，又好看，还能夹头发。

蒋二丫被那发夹上的光闪到眼睛，眯着眼从地上爬起来，往姜绪这边靠了靠，踮脚想扯她的发卡：“那也很好了呀，这个发夹是梁老师给你买的吗？好漂亮啊！姜绪，你能不能借我戴两天？”

蒋二丫是没戴过这种东西的，至于她知道这东西是发夹是在其他女同学头上看见的。她一问，人家给她说这是发夹。有一天看到姜绪头上也戴着，回家跟魏淑芬要发夹，魏淑芬破口大骂，说她是赔钱货，还打了蒋二丫一顿。

蒋二丫哭得可伤心了，她觉得那些戴了发夹的女同学人似乎都变得漂亮了些。

尤其是姜绪，每次她看着姜绪，都觉得她有种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感觉，因为姜绪不戴发夹也好看。

在蒋二丫简单的认知里，姜绪是长得很好看的。

头比她小很多，也比她瘦很多，还比她高了不少，鼻子比她高许多，眼睛比她大许多，她认为姜绪根本就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她向姜绪借发夹，姜绪看着不好说话，但只要说一声，什么东西都愿意借。

唯独没有借她发夹，因为这件事，姜绪还和她生气了，说自己的发夹不借给任何人。

此刻蒋二丫忘了似的，又打起了发夹的心思。

“梁老师对你多好啊。我看你隔几天就换一个发夹戴着，你头上这个就借我戴两天嘛。”

“……”姜绪动作迅速捂住自己的头，拧着眉毛：“不行！”

把蒋二丫吓一跳。

“二丫，你快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说着，姜绪飞快的跑走了。

算着时间，梁小青应该已经到家了。她摸了摸头上的发夹还在，松了口气，跑得更快了。

小路弯弯延延，路旁的野草被姜绪的奔跑带起了风，在她脚步下晃着。

姜绪双手紧紧捏住书包带，冷风扑面而来，鼻子冻得红红的。她跑得更快了些，胸腔剧烈起伏着，唇边弯着，是一抹微笑。

咬咬唇，想着梁小青没看见她，到处找她的样子，想着自己亲手把几乎是满分的答题卡交给她。

一口气跑到教师宿舍楼底下，脸上的笑却僵了。

阴影里，似乎是等了很久的王彩正一瘸一拐往她这里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