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如何？”店员介绍，“卖得很好的少女款。”

姜绪瞥了一眼，白色的，胸前带着胸垫，肩带边是蕾丝边，上边是小小的印花款。

看起来很洋气。

梁小青仔细的用手摸了摸罩布，眉头一皱：“带钢圈的穿着会不舒服。”

店员很快为她推荐新的款式：“这个呢，这个不带钢圈。”

“……”梁小青取下来看了下。

姜绪只觉得脸红脖热的。店里明明开有凉空调，她还是热。脸热，身上也出着汗。整个人似乎是变得麻木了，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梁小青还在挑：“就这个，可以先试试吗？”

店员说：“可以。”

终于选好了，梁小青没了刚开始的不自在，甚至因为自己选出几件还不错的内衣，心里还蛮有成就感的。

转身对姜绪说：“小绪，你去试衣间试试，看看会不会小，穿着合不合身，会不会刮蹭到皮肤。”

姜绪拿了过去，唇抿着，脸也越发红了，像是熟透了的红虾。

“……好。”好半天，憋出来个字。

梁小青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摸摸她的头：“你长大了，不能老是穿小背心。”

姜绪僵硬着身体。等梁小青放下手，便急匆匆跑到更衣室里去。

关上门，狭小的空间越发放大了她的心跳声。

一只手紧紧抓住梁小青给她选的内衣，另只手放在胸口上，希望这样能平缓下心跳的速度。

剧烈的心跳过后，心口又是一阵暖热。

把她全身都包裹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愿意这样替她着想过，忽视她的一切需求，漠视她的恳求是常态。

从王彩那都没有体会过，以至姜绪为此感到难过。

这样的感情对她来说太过复杂了，谁还会比小青姐对她好呢。甚至细心周到的为她考虑到买内衣的事情。

姜绪眼眶有些红润，她揉了揉眼睛，平复好心情，开始研究手里的内衣。要试不一定要买，50块钱对她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就这么两块布，哪里要那么多钱。

她把外边的短袖脱下，试衣间想得周到，还有块不小的镜子，镜子里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瘦，脸上肉要多一些，显得比较讨喜。

整个人还是灰扑扑的，胸前罩着那松松垮垮的小背心，姜绪穿了好几年，肩带上已经起了绒边，颜色洗得发白，手里的内衣跟她穿的款式不一样，胸前一层薄薄的海绵垫。

摸起来很舒服，外边的布料也很柔软，很亲肤。姜绪理了理，看到后边有一排排扣，便有些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弄。而且也不知道该如何试。

要脱掉身上的内心吗？可是这毕竟是公众场合，她怎么能脱掉蔽体的衣服。

直接穿的话，那她又该如何处理后边的排扣。

她还没穿过这种款式的内衣。

犹豫半天，磨磨蹭蹭，姜绪又把外边的短袖套回去，头发弄得乱糟糟，她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怯怯的表情。

外边梁小青还在等着，又同店员选了两件：“好了吗？”梁小青在试衣间外边喊。

“好了…”她没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出来拿着内衣，两件叠得很整齐，拿给店员。

店员接过去，笑着看她。

梁小青也看她：“怎么样？”

姜绪支支吾吾：“……不合适。”

梁小青的目光从姜绪的脖子移到下边，在她胸前隐隐徘徊着，微皱眉头：“不应该啊，尺码应该是合适的。”

“……”

店员说：“要不试下这件。”

姜绪瞥了一眼，一看就是不菲的价格：“不用了。”

她挽着梁小青的胳膊，试图拉她离开这里：“走吧，小青姐，我们去超市买东西。”

梁小青被她拉着走了两步，途中挣脱手来：“不行，来都来了。”她拉住姜绪的手，目光有些怀疑，“这是必须要买的东西。”

“……”

梁小青拉着她往试衣间里走：“你是不是没试呢？”

关上门，试衣间里暗了一瞬。两个人挤在这里，空间更为逼仄，连呼吸声都听得很清楚。

梁小青还攥着姜绪的手：“还是有其他的什么顾虑。”

梁小青大概能猜到一些了，贵了，不方便穿，就是不会是不合身，对于姜绪这个身材来说大了都是有可能的。

两人面对面，姜绪站在后边，绕过面前的梁小青能看到后面的镜子：“小青姐……”

她突然浑身战栗般不太好受。

镜子里的背影听到她的声音，微微歪着头：“要不要我帮你？”

这根本就没什么，她曾经还帮姜绪洗过澡呢，对于她来说，姜绪是她在异地唯一一个关系算得上亲近的人了。

“……”姜绪没吭声，只拿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她。

梁小青的手摸到她的衣摆：“不会穿？”想起来了，后边有排扣。

“……”

“那先脱掉短袖，我帮你在后边把排扣扣上好吗？”

说完，她已经要往上掀姜绪的衣服了。

如果她从旁观的角度来看她现在的行为，那必然是不妥当的。但是她毕竟不是旁观者，而且她是真心没觉得有什么。暧昧的空气因为她坦然的态度在稀薄，姜绪背抵在墙上，好像是听从了梁小青的话。她的手慢慢往下滑动，握住了梁小青的手。

“…我、我自己来。”

手心的热度传到梁小青手上，梁小青反捏了捏姜绪的手，疑惑说：“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太热了？”

她摸了下姜绪的额头：“别热中暑了。”

姜绪摇摇头。

梁小青就没再说其他了的。

手放下来，也没有说要再帮姜绪脱掉衣服。

她换了个方向站，面向门那边，背对着姜绪：“自己换就自己换，不过我得帮你扣背后的排扣，你第一次穿，是不知道怎么扣才没试对吗？”

她习惯性的要转头，又想起来姜绪要脱衣服，于是只好不动。

背后没声儿，只能听到衣服摩挲的声音，姜绪脱掉了短袖，又露出自己穿着的那个小背心，齐腰，胸前缝了两块厚实的布料，最里边的材质是绵了，小背心不大不小，空了一点点缝隙。姜绪用手捂了捂胸口，看着侧边梁小青的侧脸，很柔和。

仅仅只是看着她，就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倒是梁小青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侧头与她的目光对个正着，梁小青不意外姜绪脱掉衣服显得更瘦的身材，姜绪那纤细的胳膊不自然的往上抬了抬。

梁小青知道，姜绪脸皮薄，就不看她了，转过头来。指了指椅子挂钩上的内衣说：“就这么穿上吧，贴身的衣服还是不要贴身试。你里边儿这件也挺贴身的，差距应该不大。”

“嗯…好。”姜绪将梁小青给她选的内衣套在自己小背心的外边，反手去勾扣子，她觉得自己应该能扣上，但是还真像梁小青说的那样，她扣不到，或者说还没有掌握到一些窍门。

脸红红的，她只好求助梁小青：“……小青姐，你帮……”

话还没有说完，梁小青就转过来了，退了一步半蹲在她身后，弯着腰，头低下去，双手在她背后帮她扣，还说着话：“你看，这样……得试着，觉得紧了就往前，觉得松了就往里边扣……其实穿这个还是很方便的……”

“嗯……”姜绪感觉到背上轻轻的触感，像是羽毛，像落下的蒙蒙细雨，但是姜绪更清晰的认识到，羽毛般的触感是梁小青的头发垂下来蹭到她的背，微凉的触感是她的手指在帮自己勾排扣时碰到了自己皮肤。

小青姐的手有些凉。

姜绪模模糊糊的，思绪也好像飘离了。她既紧张，难以言喻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不过绝对不是排斥的，甚至还有点喜欢这样的触碰，就像梁小青经常摸她的头一样。

她微微眯着眼睛，没有动。

涨起的悸动如同潮湿的雨季蔓延开。

“呼呼呼”

雨里的湿风吹过来。

她的心也跟着变得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