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曾在意过姜绪的那些小心思,有时候姜绪自己也会忽略。但有个人会点点滴滴的在意。
姜绪有了新衣服,款式正符合她这个年纪,衣服裤子合身,保暖,鞋子也换成班上同学们都常穿的运动鞋。
浑身灰扑扑的女孩在进入学校的那一刻就焕然一新了。
出人意料的,姜绪在梁小青家里暂时住了下来,姜大国没有来闹事,姜绪也没见到王彩的面。
身上还有王彩给她拿的钱。吃的,喝的,穿的,书本费,梁小青没有让她出过一分钱。有时候,姜绪都不明白梁小青是怎么想的,又或者人好得太超过的时候,就得想想她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想了很久,姜绪都没想明白,防备的接受着梁小青的热情,不动声色的观察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好几个月了,是的,不知不觉,她已经在梁小青家里住了这么久,就算是志怪小说里的妖精,也该露出真面目了。偏偏梁小青还是一如既往的待她。甚至因为两个月的同吃同住,梁小青与她相处得更融洽了。
不大的房间里不断添置新东西,毛巾,拖鞋,托人带的小书桌,台灯。衣柜里有不少她的新衣服…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瞬间让梁小青的屋子变得拥堵起来。
姜绪从最初的拘束到现在稍稍的习以为常。只是,她还没完全习惯学校生活。
两个月前被梁小青带到初一(5)班,这是她原来所在的班级,她几乎是空降到班上,梁小青把她交给杨蔓,也就是初一(5)班的班主任,杨蔓笑着细声细语跟梁小青说了些什么。
姜绪站在一边,杨蔓一边与梁小青说些什么,一边看着她点点头,叹口气,视线又落回到梁小青身上。
“小青啊,不是说你,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干预的好。说不定她父母以后会找你麻烦呢,你这又是何必!”
“放心吧,杨姐。我都处理好了。”梁小青笑笑,“再说姜绪这孩子还是不错的,能帮尽量帮吧。”
大人们在进行着弯弯绕绕的交谈,姜绪这个年纪还不明白其中意思。
熟悉的,柔软的手掌拍了拍她的双肩。
梁小青走过来,微微弯低头对她说:“小绪,好好上学,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温柔的声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光是看着梁小青这么云淡风轻的神情,姜绪就觉得再大的事情都是小事情。有些人本能让人想依靠,姜绪一个人苦苦支撑着,对梁小青的依赖几乎是潜移默化的。
“好,小青姐。”比起最初的沉默寡言,她现在能和梁小青说上几句话,连称呼也变了。
亲昵的称呼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梁小青笑笑:“嗯…我先走了,你有什么就跟杨老师说哦。乖~”
梁小青比她大好多岁,有天晚上,梁小青说叫梁老师太生疏,让她换个称呼,姜绪听着她半开玩笑的语气,忽然一本正经问:“那叫什么呢?”
梁小青歪着沙发上看电视,那时候两个人已经处得很熟了,梁小青怎么舒服怎么来,她只笑不说话,过了一会又说:“随你,只是不要再叫梁老师就好了。”
姜绪冥思苦想,一直到躺到床上睡下都没想个所以然出来,梁小青还没买新床,她听到地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梁小青迷迷糊糊说:“快睡吧,小绪,很晚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没闹醒梁小青,姜绪被闹醒了。她下了床,按了闹铃,犹豫一会,跪在铺在地上的毯子上,面对着梁小青,弯腰,在梁小青耳边轻轻说:“……小青姐,我叫你小青姐好不好…小青姐,快醒醒,要去学校了…”
窗外升起淡淡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到梁小青睡得正熟的脸上,散在枕头旁的头发丝在发光。隆起的被褥动了一下,姜绪以为梁小青要醒了,拉开一点距离。然而梁小青只是轻哼了两声,抬手,用胳膊挡在眼睛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嘀嗒嘀嗒。
钟表里的时针有频率的响动着。
被窝里的人又没了动静。
姜绪又靠近一点,静静看着梁小青,这是她想了一个晚上想出来的称呼。其实梁小青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叫阿姨的话可能不太好,而“小青姐”这个称呼也刚好。
她不知道梁小青是什么缘故睡得这么死,可能是太累了。
她忐忑的计算着时间,没有急着再叫醒梁小青,她的目光在梁小青脸上来回扫视,紧致的皮肤发着光,或许是因为阳光刺到眼睛却抵不过正浓的睡意,梁小青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烦躁。
姜绪动了动眼睛,往旁边移了一下。
身体的阴影落到梁小青脸上,她用身体挡住了阳光,姜绪的视线又落到旁边的闹钟上,想着再过5分钟,就得继续叫梁小青,直到叫醒她为止。
不过她又想要是梁小青还不醒该怎么办。
然后,她对上了梁小青刚醒过来还有些迷蒙的眼睛。
“小绪。”梁小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你怎么在这?”
明明是好心的要叫梁小青醒过来,却做贼心虚般心跳加速。
“小青姐。”脱口而出的称呼不再是梁老师,反复思考了半天,说出口时又觉得不太礼貌,姜绪故作镇定的解释着,“再不起床的话就要迟到了。”
头发乱成鸡窝的梁小青迅速掀开被子起床,顺便拉着姜绪一起到卫生间去洗漱,“啊,都怪昨晚睡得太晚了。小绪,快洗脸,要迟到了!”
于是,姜绪对梁小青的称呼从“梁老师”变成了“小青姐”。
窗外吹进来几缕凉风,姜绪坐在座位上缩缩脖子,回过神来。
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漫长,姜绪一度以为逃离了家,日子会像流水般过得很快。然而再到学校的日子依旧很难熬。
被梁小青再送进学校的时候心里浮起来的一层淡淡的喜悦已经散尽。同学们的脸姜绪已经记得不太清了,只是当自己再回到教室的时候,原来属于自己的座位被撤去,桌子椅子孤零零摆在教室后的一角。
还好教室都是单人单桌,避免了姜绪没有同桌的尴尬。班主任杨蔓让两个男同学帮姜绪搬桌子,事实上桌子是课后姜绪自己搬的。她的座位靠窗,在教室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