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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穿回皇宫掌大勺 > 第61章 番外1

第61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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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是从我家里人进宫那日起的。

母亲和嫂嫂来看我,带了我爱吃的腌梅子,还有一包袱我从前在家爱吃的酥糖。

我一面剥着橘子一面跟她们说宫里的事,说苏珺怎么教我写字,说她弹的琴多好听,说淑和殿后窗那丛海棠今年又发了好多新枝。

嫂嫂起初还顺着我的话说笑,可说着说着,她便把声音压了下去:“娘娘如今怀着的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这宫里上下都盯着您的肚子呢……可不止您一个人怀着龙胎。”

橘皮断成半截落在案上,我问道:“嫂嫂是说苏姐姐?她那性子淡得跟清水似的,从来不争不抢,我们好着呢。”

话音还没落,母亲忽然攥了我的手腕,五指收紧,那力道硬得我皱了眉。

她盯着我的眼睛:“娘娘,这宫里头,好这个字,得是活着才算数的。”

她们走后我怔了许久,手里的橘子攥出了汁,黏糊糊地顺着指缝淌下来。

希儿端着新煮的安胎茶进来,觑着我的脸色犹豫半晌,到底还是开了口:“娘娘,奴婢斗胆,淑妃娘娘如今盛宠,若她这一胎先诞下皇子……”

我把茶盏搁了,截住她的话头,说出去吧,我想歇歇。

可哪里歇得住。

我翻来覆去地想苏珺教我写字,想她替我拢鬓角时微颤的指尖。

窗垂丝海棠被晚风拨得簌簌地响,粉白的花瓣一片一片旋着落下来,铺了满地。

我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

我夜里原就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煎了半晌,索性披了件外衫起身,想着去淑和殿寻她说说话。

往日心里不痛快时,她总是会替我斟一盏温茶,什么也不问,就静静陪着我坐到困意上来。

我沿着穿花游廊慢慢走过去,夜里的海棠香比白日里淡些,丝丝缕缕地浮在凉风里。

还没走到殿门口,便听见里头有人声。

我以为她也没睡着,正想扬声唤她,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另一个声音,是李诚的。

隔着窗纸,他的声音听不真切,但语气里那种郑重的温存,我从未听他对自己用过:“朕说过了,你这一胎朕格外看重。”

苏珺的声音随后响起,还是那样静静的,:“陛下已有长子了,贤妃妹妹身子又素来康健,臣妾这孩子,不必过于特殊。”

我靠在廊柱上,指尖扣进木纹里,等着李诚的回答。

夜风掀动檐角的风铃,叮当一声脆响。然后李诚开口了,仿佛生怕说得太重吓着她,又怕说得太轻她听不见:“哪怕她生了,朕也更喜欢你的孩子。朕头一回在御园见你……你握着那枝白牡丹站在风里的样子,朕记到现在。一刻都没忘过。”

夜风灌进衣领,顺着脊背一路窜下去,我竟不觉得冷。

我慢慢低下头,看见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薄薄一层宫装底下,那里头有小小的、温热的生命,正安安静静地蜷着。

我把手掌覆上去,隔着衣料,连自己的心跳都摸不分明。掌心里那点温热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柳絮一样浮着,然后我听见自己吸气的声音,泪落下来的时候是热的,砸在手背上又凉了,让人发颤。

那晚我悄无声息走回含象殿,经过那丛垂丝海棠,月光底下花枝上还凝着夜露,我伸手折了一枝,把断口处渗出的汁液抹在指尖上,带着青涩的草木气。

回殿之后,我把那枝海棠插在案上的白瓷瓶里,就着烛火看了很久。

花瓣粉白,边缘微微卷起来,我就那么坐着看它,看到烛泪淌满了烛台,看到窗外天色从墨蓝一点一点褪成蟹壳青。

那枝海棠后来到底没能开几天。

第二天晌午我去看时,花瓣已经蔫了,软趴趴地垂在瓶口。

我把希儿叫到跟前,嗓子干得发涩:“去叫我母亲进宫,就说我想吃她做的腌梅子了。”

希儿愣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终究没多问,福了福身便退出去了。

母亲午后便到了,手里提着一只青瓷小坛,腌梅子的酸甜气隔着坛盖都闻得见。

她遣退了左右,连希儿都让她打发出去了,殿里只剩我们母女二人相对而坐。

母亲没急着开口,先替我斟了一盏温茶推过来,然后从袖中缓缓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纸包搁在案上,往我面前推了推。

“娘娘,想通了吗?”

我看着那只纸包,看了很久,然后我感觉到自己点了点头。

母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把纸包又往我手边推了半寸,便起身告退了。

第二日我去淑和殿,带了一碟新蒸的槐花糕。

槐花是前日御膳房送来的,说是南边新贡的,我闻着那股清甜气,忽然想起苏珺怀胎初期馋槐花糕时,李诚五更天亲自出宫,去城郊山村摘带露槐花的旧事。

我把碟子端在手上,槐花糕还冒着热气,一朵一朵叠得齐整,上头缀着琥珀色的蜜渍桂花。

苏珺倚在榻上,她原本就清减,如今脸盘子更是窄了一圈,颧骨微微支出来,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大了。可看见我进来,她还是扬起唇笑,伸手招我过去坐。

我挨着榻边坐下,低头捻了一只槐花糕递到她唇边:“姐姐,快尝尝看。”

她张嘴咬住,慢慢地嚼。

隔日我再送去的,亦是掺了东西的参汤。

我眼看着她的面色从莹白变成灰白,看着她的眼窝一日日凹下去,看着李诚焦灼地守在淑和殿外,太医院的方子换了又换,诊脉的结论永远是气虚郁结。

有时我坐在自己殿里,都能听见游廊那头隐隐的呛咳声。

案上的垂丝海棠早已谢尽了,枯枝伶仃地插在瓶口。我伸手把枯枝拔出来,指尖稍稍用力,便断成两截。

这宫里的春天来年还会开花的。

我吩咐希儿把枯枝丢进炭盆里,看着火舌将塔吞没。

窗外,今年的最后一朵垂丝海棠,被风吹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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