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拍下来了？”江仪惊喜道，“我看看。”

沈千瑾把手机递给他，自己也凑过来看。照片中，他们相拥亲吻着，两人都睁着眼睛，只是一个眉眼弯弯，享受其中，另一个却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对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吃惊。

而两人的身后，是无边无际的云海和蓝天。照片微微俯拍，能看到两人身后一个个被积雪覆盖的山头。画面干净而惊艳，定格在其中的，是两人不加掩饰的亲密，却又似乎并不止于此。

“好美。”江仪不禁感叹，“这好像是我们的第一张单独合照。”

“是啊，”沈千瑾将手机收回背包里，“但不会是最后一张。”

下山前，江仪掏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看到一条消息发送失败的通知。他点进去一看，是出发前回复江昀的那条——旁边还挂着红色的感叹号。他扫了一眼，按熄屏幕，把手机放回内袋。

“走吧。”被风吹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听起来轻松了不少，“该回去了。”

转身向下走时，江仪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雪白的顶峰，又抬头望了望依旧晴朗的天空，随后低下头，一步一步地踩在雪地上向下走去，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两人没有直接去食堂，而是围靠在暖炉旁取暖。烘烤了许久，江仪才终于缓过来，搓了搓重新温热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下锁屏键，屏幕却毫无反应，他这才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机了。

重新开机后，原本一天收不到几条消息的手机忽然接连弹出一串未接来电和消息提醒。江仪点进最近通话，那个号码没有备注，但他再熟悉不过。红色的未接标记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数字——42。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没有落下。

上一次罗曦这样连续打来这么多电话，也是在兰江雪山。

正当江仪对着眼前的屏幕发怔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罗曦的号码再次跳出来，江仪没再犹豫，接了起来。

“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听筒中炸开一道尖锐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爬雪山爬的挺高兴啊是不是？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吗？要不是我问了你姐姐，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她的语速飞快，完全不同于平日里那副不疾不徐、冷静自持的模样。

江仪被这劈头盖脸近乎不讲理的质问弄得有些懵：“妈，雪山上没信号，收不到消息，我这也是刚回到营地，才接到了你的电话。”

“这是有没有信号的问题吗？你为什么要去那里，上次你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自己不记得了吗？你是不是以为一次幸运就会次次幸运？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罗曦的话猛地顿住，话筒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许久，她才再次开口：“你若是不心虚的话，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直到现在，江仪终于弄清了罗曦生气的缘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妈，您忘了吗？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和什么人一起去的，您不是一向不在意吗？”

“你——”罗曦被这句话狠狠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吗？”江仪的声音软下来，“这次天气很好，我们一路上很顺利，已经成功登顶了。”

“登顶重要还是命重要？”罗曦的语气里还压着怒气，“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你赶紧给我回家，现在就买票！”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江仪仍握着手机，他盯着屏幕中那几十个未接来电的提示看了半天，脸上毫无厌烦和被误解的委屈，嘴角反而轻轻勾起，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他收起手机，一抬头，正对上沈千瑾投来的目光。：“怎么了？”

“我在想，”沈千瑾手指轻轻挠着下巴，“为什么你被批评了一顿，结果丝毫不生气不说，好像……还挺高兴的？”

“有吗？”江仪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在笑，他轻咳两声，收敛起笑意，“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吧。”

“我还以为，她真的对我的事漠不关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