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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江仪推门而入的时候,罗曦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喝茶。
“妈。”换好鞋后,江仪推着行李箱走进来,在看到沙发上的罗曦的时候愣了一下。
罗曦抬眼看去,只见江仪头发微乱,脸上带着些许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后,她站起身来,目光在江仪的身上扫过,从头到脚地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毫发无损后,罗曦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坐吧。”
江仪点点头,刚坐在沙发上,楼上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两人向上看去,正撞见江昀从二楼扶手处探出头来向下看。见偷看被抓包,江昀尴尬地笑了两声,正要说些什么,罗曦却抢先一步开了口:“你也下来。”
江昀只好下楼,和江仪并排坐在了沙发上,罗曦则在他们对面坐下。
“昨天我的话说的重了些,”她先是看向江仪,语气平静,哪还有昨天那副焦急后怕的样子,“但是有件事情我需要跟你们强调一下。”
江仪和江昀点点头,等待着她的后文。
“以前是我对你们散养过了头,”罗曦缓缓开口,目光在姐弟两个身上移动着,“导致你们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危险的事都敢去做,甚至都不跟家里说一句。”
“以后,你们要去做任何有风险的事,或者遇到什么难解决的大事,都要提前知会我一声,知道了吗?”罗曦的语气并不严厉,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并不是说我会干涉你们的决定,但我至少有权知晓。”
对面的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都对罗曦的这一要求有些惊讶。
“你俩看什么呢?”罗曦挑眉。
“知道了。”两人收回视线,齐齐应声。
罗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站起身来:“饿了吧?今天我给阿姨放假了,想吃点什么?我亲自下厨。”
“啊?”罗曦的话音刚落,两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见她已经向厨房走去,江仪和江昀连忙起身:“我们来帮忙吧。”
“不用,你们别过来。”罗曦推开厨房的门,回头看向他们,“上次昀昀在厨房差点把锅烧穿的事我还没忘呢。”
江昀脸一红,脚步顿住,小声嘟囔着:“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罗曦进了厨房后,很快,里面便传来了流水声和锅碗瓢盆的轻响。
江仪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旁江昀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昨天妈是不是说你了?”她的声音带着自责,“她问我你怎么不在家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就告诉她了,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气……抱歉啊。”
“没事,这不怪你。”江仪摇摇头,笑道,“本来我也没想瞒着她,只是没想到她会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妈为了我的事这么着急上火,挺稀奇的。”
闻言,江昀有些诧异:“不是第一次啊,你忘了吗?几年前你差点出事的时候……”话说到一半,江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你当时不在,所以不知道啊。”
“什么?”江仪眉头蹙起来,仍然一头雾水。
“几年前,你第一次去兰江雪山差点出事的那次。”江昀顿了一下,探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次你失联后,妈都急疯了。她疯狂给你打电话,刚开始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到后面直接变成了关机。”
“后来得知那边出事了,妈疯狂地联系救援人员,求他们一定要找到你,甚至买好了机票要过去找你,但紧接着……”江昀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后来,外婆就出事了。”江仪知道她要说什么,补充道。
“对,接连受到重大打击,妈那几天几乎水米不进,忙着操办各种事情。直到听到你获救的消息后,她才有力气吃点东西,等着你回来。”
“也难怪你不知道,你被救回来的时候手机丢了,里面的未接来电都没看到。”江昀偏了偏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也许就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她才对你去雪山的事情那么激动,你别怪她。”
“我不怪她。”江仪摇摇头,转头望向那扇磨砂玻璃门后那道忙碌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眼神柔和而动容,“恰恰相反,我很高兴。”
半个小时后,罗曦端出了三碗面,还有几盘简单的小菜。她平时不怎么下厨,煮的面偏软了些,煎蛋的边缘微微焦黄,菜也只是清炒,撒了点盐和酱油。但这样一顿家常饭,对于不常做饭的人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随便做了点,将就吃吧。”虽是这么说,但当江昀和江仪拿起筷子的时候,她还是露出了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江仪先是夹起一缕面送入口中,咀嚼片刻后,又夹了一块清炒西蓝花,慢慢嚼完咽下,才抬眼看向对面一脸期待的罗曦,语气真诚而认真:“很好吃。”
罗曦显然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快吃吧。”
这顿饭两人吃得很认真,直到把盘中的最后一片青菜夹走吃掉后,罗曦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饭后,姐弟俩主动收拾起碗筷。这次罗曦没有拒绝,她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人在厨房里走动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可这悠闲并没持续多久。收拾完厨房后,江昀擦了擦手走出来,伸手便来拉罗曦:“妈,刚吃完饭,起来走走嘛。”
罗曦难得任性一回,头一歪,闭上眼睛开始耍赖:“我睡着了,听不到。”
江仪也走了过来,看了眼窗外:“外面好像凉快了。”他顿了顿,又笑道,“不如出去散散步?”
江昀眼睛一亮,伸手和江仪击了个掌,又回头继续拉罗曦:“去不去嘛,妈~”
罗曦一向最吃江昀这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好好好,等我换个衣服。”她站起身往卧室走,拖鞋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耶——”身后传来江昀的欢呼。江仪扭头看她,两人目光相撞,眼底满是笑意,异口同声道:“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