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结婚”这个词戳中李永红的痛楚,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自从李永红进来后,虞梦便用余光暗中观察着她,自然将她的嫉妒、她的愤恨尽收眼底。
不过她假装毫无察觉的模样,故作真挚地说:“是呀!永红,等你结婚的时候一定邀请我,我一定给你化个最好看的新娘妆!”
李永红脸色有些不自然,想略过这个话题,“八字还没一撇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或许因为今天结婚,白佩兰心情很好,也开起了李永红的玩笑。
“永红,你在省城大学也读了两年书了,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啊?你这么好,肯定很多青年才俊追求你吧?”
白佩兰无意的好奇让李永红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虞梦垂下眼眸,心中暗笑。
佩兰真行!她是懂怎么戳人肺管子的!
有时候无意的话比故意的还让人难受。
李永红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如果不是看见白佩兰脸上的好奇和无辜,她都要以为白佩兰是不是知道什么,故意给她难堪了。
她只能强压住心中不断涌起的愤怒,扯了扯嘴角,僵硬笑道:“没有。我忙着学习呢,哪有心思放在这上面啊……”
见白佩兰还想追问,她连忙打断道:“佩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时间不早了,见山同志他们应该快过来接亲了吧?”
白佩兰只好意犹未尽的“哦……”了一声,说:“我妈在房里替我收拾嫁妆,永红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就帮我妈一起收拾下吧……”
李永红扔下一个“好”字,转身进了房间。背影似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虞梦加快速度给白佩兰上妆,最后一笔眉毛化完,她后退一步端详了下白佩兰的脸,满意地点点头,“好啦!你看看!”
白佩兰拿起镜子,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脸,都快认不出自己来了。
镜中清丽动人的姑娘,是她吗?
白佩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难以置信。
白佩兰的长相是甜美可爱型的,一张小圆脸亲和力爆棚。长了两岁后,脸上的婴儿肥退却了些,骨相流畅的优势便凸显出来了。她属于淡颜系,浓墨重彩的颜色不适合她,反倒是这种清雅灵动的妆容更能提升她的气质。她以前从未化过妆,这一化整个人焕然一新。
白佩兰被自己惊艳到了,不知道说什么,只一个劲的重复:“小虞,你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化完妆后,白佩兰去换了一身红色的嫁衣。这是她妈特意找老裁缝做的,手艺精湛,合身又亮眼。
等几人把嫁妆什么的都收拾好后,吴见山带人来接亲了。
吴见山穿着中山装,胸前带了一朵大红花,头发整齐地抓成三七分,依旧戴着金丝边眼镜。上了大学后,他的气质越发温润如玉。
他是骑着自行车来的,自行车上也绑着大红花。身后跟着来接亲的人,其中一个就是闵燃。他们带着吴见山的聘礼,缝纫机、收音机等三转一响,还有印着喜字的暖水瓶、脸盆等。
吴见山和接亲的人等在门口。穿着红嫁衣、化着淡雅精致妆容的白佩兰一出来,吴见山眼前骤然一亮,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里只看得见她一人。
这么多人看着,白佩兰有点不好意思,推了下吴见山的胸膛,嗔了他一眼,“看什么呢?”
吴见山不由自主地说道:“你今天真漂亮!”
“哇哦~”其余接亲的人听到这话开始起哄。
虞梦一边笑着,一边用余光注意着李永红的动态。
果然,站在角落的李永红脸色惨白,看向白佩兰和吴见山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她说不出的感觉。
虞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眼中若有所思。李永红,她想干什么?
闵燃走到虞梦身边,“怎么了?在看什么?”
虞梦回过神,冲他笑笑,“没什么。”
闵燃跟着虞梦的视线看去,只看到李永红进屋的背影。
听到众人的起哄调侃,白佩兰顿觉脸上发烧,“行了!快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
这个年代的接亲没有那么复杂,不像古代要三媒六聘,也不像虞梦那个时代各种接亲小游戏。一切都很简朴务实,接到新娘子后直接就去宴席了。
吴见山让接亲的人把白佩兰的嫁妆也搬到车上,他带着白佩兰骑自行车去新房,其他人带着聘礼和嫁妆坐车跟上。
白佩兰跟吴见山的婚礼,不仅邀请了虞梦、闵燃、李永红,还邀请了一起在民安村下乡的知青。白佩兰和吴见山人缘很好,除了回原籍后实在来不了的,其余距离比较近的,能来的都来了。
因此,来到新房后,虞梦也见到了一个两年未见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