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芳清了清嗓子,也不扭捏,站在晒坝中央就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声音很洪亮,站在田坎上的人都能清晰听见。
可——
没一个字在调上。
张队长、大队书记和吴见山对视一眼,纷纷在张贵芳的名字上打了个X。
张队长轻咳一声打断道:“好了贵芳,可以了,下一个……”
张贵芳刚唱两句就被打断,还有些不服气,嘟着嘴小声抱怨道:“啊……张队长……我都还没唱完呢……”
张队长眉头一皱:“我刚说过什么,全忘了?”
众目睽睽之下,张贵芳只好嘟嘟囔囔的走开了。
吴见山:“下一个,张大志。”
民安村姓张的人很多,一听这名字虞梦就知道不是知青,应该是村里的人。
果然,旁边的人开始推搡一个汉子:“张大志,叫你呢……还不快去……”
那个叫张大志的汉子从脸红到脖子,原本黑黝黝的皮肤也变得黑红黑红的。
他以为只是报个名就行了,哪里知道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见周围的人都看向他,他只觉得脸如火烧,怎么都不愿意上前去。听到吴见山又在叫“张大志在不在”,他也顾不得丢脸什么的,连忙扒开众人从后面跑了。
众人哈哈大笑。
“吴见山同志,别喊了,他跑了……”
吴见山摇摇头,在张大志的名字上也画了个X。
“张大志弃权,下一个……”
很快,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个个上去表演,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唱戏、有的表演杂技……简直花样百出。
不管唱得难听还是好听,跳的好看还是不好看,周围的村民都看得乐呵呵的。他们好久没有过这么有意思的娱乐活动了。张队长、大队书记还有吴见山也是一会儿摇头觉得不行,一会儿点头赞许。
登记册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做上记号,有的画勾,有的画X,但整体上还是画X的比较多。
很快,虞梦周围的白佩兰、李永红、胡青等等知青也都按照登记册上的顺序,陆续上去表演。
登记的时候虞梦去得晚,顺序在很后面。她表演的时候,基本已经到了比赛的结尾了。
基本从头到尾看完这场比赛的虞梦,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等吴见山叫到她的名字时,她带着自信的微笑走出人群。
站在人群中央,她似乎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小虞也报名了啊……”
“哎呀,你别说,小虞这姑娘,长得是真标致!我活了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没见过有哪个姑娘长得比她还好看的……”
“是呀,她有什么才艺啊,以前也没听过她唱歌……”
“哎,人家可是城里来的知青,会的不比你个乡巴佬多?”
虞梦将这些声音摒之脑后,她冲几个评委点了下头,开始了今天的表演。
唱歌跳舞演戏乐器……就没有虞梦不会的。不过这里不是21世纪,有些东西在这个年代是明令禁止的,会被视为资产阶级复辟或者政治思想不正确。
她想了想,保险起见,她还是选了一首在这个年代广为流传的红色歌曲——《幸福落满坡》。这首歌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唱。
当她如山涧流水般清澈悠扬的嗓音在晒坝响起时,周围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顿时停止。
所有人都沉浸在虞梦清脆悦耳的的歌声中,就连一直强调只唱两句就行的张队长都没有喊停。
直到她唱完整首歌曲,众人才从歌声中清醒过来。
“好!好听!”
众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虞梦微微一笑,觉得应该稳了。
她正准备回到人群中,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站在人群外围,虞梦本来应该看不到他的,但他的身高实在太显眼了。
村里大多数男性个子不高,大约也就一米七出头,即便他站在最后,也像鹤立鸡群似的。
虞梦奇怪,闵燃怎么来了?
他不是说他不来吗?
白佩兰拉过虞梦的手,兴奋不已:
“小虞,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啊!我都听呆了!以前怎么没听你唱过……”
李永红心里有些嫉妒,但表面上还是应和道:“是呀,以小虞的歌声,这次肯定能进宣传队了……”
很快,登记册上的名字都表演完了。
张队长、大队书记还有吴见山围在一起小声讨论了下,然后吴见山起身拿着扩音喇叭说道:
“这次比赛出乎我们的想象,有好些同志都表现的很优秀。我们商量了下,决定将最终胜出权交给大家,以不记名投票的方式,在目前胜出的名单中,选出你们觉得能进宣传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