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去闵燃上工的地方看看时,白佩兰叫住了她。
“小虞,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虞梦话还没说完,便被白佩兰拉着往一边走,“张队长正找你呢……快跟我来……”
张队长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站在一边听刘明拉二胡。
“张队长,你找我?”
张队长转头看向虞梦,脸上还带着笑意,“小虞来了啊?”他先是衷心称赞一番,“小虞,节目很好,你们没让我失望……”接着说起了正事。
“小虞啊,是这样,我刚得到县里通知,下周所有村宣传队要去县里汇报工作。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好好准备下,也给咱们生产队挣挣脸……”
“去县里汇报?”虞梦有些惊讶。
“是,不过你们也不用紧张,村宣传队都是刚成立不久,我猜啊县里应该就是想看下村宣传队的建设情况。”此时刘明已经演奏完毕,张队长看了眼接替刘明开始唱歌的张三妹,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你们排练的很好,不用担心,就按这个水准,没问题的。”
张队长又勉励她们一番,等看完宣传队准备的所有节目,才满足的背着手离开。
虞梦把要去县里汇报演出的消息告诉宣传队的几人。大家既兴奋又紧张。
尤其是张三妹,她本就是个农村姑娘,也没上过什么学,现在居然要到县里去给领导们汇报演出,她怎能不激动?
她紧紧抓住虞梦的手,不住地确认道:“虞梦姐,我们真的要去县里汇报吗?真的吗?”她怎么感觉这一切都这么不真实呢。
虞梦笑着拍拍她的手:“是啊,张队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不信你问你佩兰姐,她也听到的。”
张三妹把目光投向白佩兰:“佩兰姐,真的?”
白佩兰含着笑意点头。
张三妹兴奋地尖叫:“啊啊啊!是真的!我要去县里演出了!太好了!虞梦姐,我要赶紧回去告诉我爸妈!”说着放开虞梦的手就要跑回家。
“哎哎哎!”虞梦赶紧拉住她,“这么着急干嘛,话还没说完呢……”
张三妹一脸疑惑,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虞梦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正色道:“既然是要给县里领导汇报,那咱们的节目需要重新调整下……”
他们之前排练的节目主要是给村民、群众看的,娱乐性较强。但是要给县里领导汇报,那这样的节目就不太合适了,还是需要正式一些、政治性强一些,这样才能达到宣传队所需要的政治宣传、思想宣传的要求。
李永红、刘明、白佩兰都是知青,一听虞梦这话,就明白她的意思。几人思索之后,也纷纷赞同。
刘明:“虞梦同志说的有道理,确实是需要调整下。”
白佩兰:“对,我们还有一周的时间,来得及。”
李永红:“今天时间还早,待会儿还是回仓库重新排练?”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将重新排练以及排练什么节目合适给大致定了下来。
张三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时间插不进话。她有把好嗓子,让她唱歌能行,指哪唱哪,排练这些她就帮不上忙了。
等几人商量得差不多时,她才弱弱出声问了一句:“哥,姐,咱们为啥换节目啊?”
她们今天表现的不是挺好的么?大家都很喜欢啊!而且她们都排练那么久了,现在临时换,前面的排练不是浪费了么?
几人对视一眼,虞梦掐了掐张三妹的小脸蛋,简单直白地跟她解释道:“三妹,县里领导想看的节目跟咱们想看的不一样,我们得投其所好……”才能让县里领导看到她们宣传队存在的价值。
后面这句话虞梦没说出口,但是其他几人都能意会。
唯独张三妹眼中还是有些疑惑,为啥县里领导跟她们想看的不一样?领导想看的是啥?她还是不太明白。
她挠挠头,算了,想不明白她就不想了。反正虞梦姐那么厉害,又有文化,又会唱歌跳舞编排,她说什么都对!她一定知道领导想要什么,听她的就好啦!
她看向虞梦的眼神像个迷妹,全是崇拜的星星眼:“嗯!我听虞梦姐的!”
几人决定回仓库把大致定的节目先排练一下,李永红走到一半,觉得肚子不太舒服,于是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回,我待会儿就来。”
幸好村里的公厕离这里不是很远,她捂着肚子快走,直到在厕所蹲下身来,她才舒了一口气。
等方便完准备起身时,李永红突然听见公厕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声音越来越近,应该也是来上厕所的。她本来没在意,直到突然听到了她的名字。起身的动作一顿。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进来,分别进了李永红的隔间。
即便在厕所,两人的交谈也没有停止。
“欸,今天宣传队表演,你去看了吗?”这人声音听起来比较高昂。
另外一人的声音清亮很多,话音似乎很是遗憾,“唉,我当时在家,听说有表演马上就过去了,结果还是没赶上,刚到那就散场了……”她问道,“你看到了吗?怎么样?”
“哎呀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我跟你说,太好看了!我活了几十年,没看过这样的……”高昂的声音越发激动,“尤其跳舞那两个知青姑娘,叫虞梦和白佩兰吧?长得漂漂亮亮的,嚯,转起圈来比蛇还灵活。还有咱们村的张三妹,唱起歌来,也好听得很……”
“是吗?唉,早知道我今天就下地干活了,说不准正好能碰上,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能再表演……说起来,这宣传队不会是看脸选人的吧?白佩兰和虞梦就不说了,张三妹虽然长得黑了点,但仔细看模样还是不错的,刘明也是,周正得很……”
“那也不一定吧,你看那个李永红,脸上那么多麻子,不是也被选上了吗?”
声音清亮的那人“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说的也是,也不知道张队长看上李永红什么了,那天比赛我也去了,李永红唱歌也不怎么好听啊,我觉得还不如白佩兰唱得好。”
“……”
两人肆无忌惮地说着闲话,很快上完厕所离开,根本没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李永红咬紧后槽牙,脸色阴沉,手心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