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虽从未有感情经历,身边却从不缺慕名追求者。只她身份矜贵、地位摆在那,性子又冷情淡漠不喜与人亲近。极少有人能如苏希曼这般近到她身前。
在她的认知里,能对她生出倾慕之心,本就是一件值得荣幸的事。可,怎么到眼前女孩这里,这份喜欢,却成了使她难堪到避之不及的存在。
江烬面色骤然沉下来,周身瞬间裹挟上一层凛冽的疏离感,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了数个度:“如果你实在对我避之不及,那就把这个收下。”说着话,她从口袋里把那张银行卡取出来,放在了苏希曼面前:“你收下它,从此我们两清。从今往后,只当我们从未相识过,再不相见。”
“不要!”苏希曼嘴比脑子快,冲出口喊出两个字。听见江烬冰冷的话语,她突然感觉心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疼的她几乎喘息不过。
她急的眼眶都红了,望着江烬的眼里带着丝固执、倔强,反复呢喃着说:“不要,不要两清,不要再也不见。”
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落下来,苏希曼胸口发闷。从前她一遍遍认真的告诫自己,不要再跟江烬有联系,不想再跟她有牵扯。可当这些话从江烬嘴里说出来时,却是如此的伤人、刺耳,她突然很害怕,她有预感,如果她真的收下这张卡,她真的能做到再也不见她。
思及此,苏希曼心口愈发酸涩难受。一股六神无主、很无力很惶恐的感觉蔓延至她全身。眼泪落的更凶,她抽抽噎噎、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我不要你的钱,我,我可以把你当朋友,你的,你的条件我都能接受。”
江烬眼底掠过一丝于心不忍,望着眼前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底软了几分,不愿再逼迫她。
她身体前倾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抬起手臂,指腹触到她的脸颊上。苏希曼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江烬指腹轻轻抚去她脸颊的泪,再开口已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冷意:“有什么话好好说,怎么这么喜欢哭鼻子?”
苏希曼垂下头,还是控制不住抽噎,她能明显感觉到江烬微凉的指尖正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原本繁杂的心绪此刻更是浮起一丝羞赧。
她心底骤然掠过一个念头:她完了,不管平时里她给自己下再多决心。此时此刻,她无比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这辈子,怕是再也放不下眼前这个人了。
江烬收回手,苏希曼思绪繁杂,只顾垂头流泪,却未发出多少声响。江烬眼底划过一丝心疼,这人连哭都如此安静隐忍。她倾身上前,伸手抱住了面前女孩单薄的身体。她做此举动时并未多想,只觉此刻的女孩太像被人抛弃的某只小狗,应该很需要她的安慰。
苏希曼整张脸埋进江烬环中,身体明显僵直一瞬,转瞬便又放松下来。她安分靠在江烬怀里,任由江烬抱着她,也放任被哭到缺氧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烬修长的手臂将苏希曼整个人揽进怀里,一只手探到她身后,轻轻抚着她后脑长发,语调难得柔和下来,低声逗她:“别哭了,再哭就成花猫了。”
苏希曼窝在她怀中不敢乱动,又格外贪恋这份温暖。她渐渐止住抽噎,嘴里嘟嘟囔囔反驳:“我才不是花猫,你才是。”
很轻的一声笑从头顶传来,苏希曼不敢贪恋太久,轻轻挣脱江烬的怀抱,身子往后退了退。
她羞赧地低下头,却不忘把桌上的银行卡推到江烬面前,脸颊鼓起一团,声音发软还带着些微哑说:“你快把它收起来。”
江烬唇角始终勾着一抹浅笑,白皙修长的手指捏起银行卡,晃了晃,开口问她:“你答应我的条件了?”
苏希曼对上她的视线,眼神却有些飘忽,乖巧点头:“我都记下了。”
“很好。”江烬颔首,把银行卡重新收进口袋,继而用指尖轻点一下她额头,补充道:“要说到做到。”
苏希曼又轻轻点头,她缓了好一阵,待情绪彻底平复下来,才主动开口:“我明天要去你公司上班了。”
江烬眉峰微挑,面上并无半份意外,心底暗自思忖:这么听话?这就懂得事事跟她报备了。
苏希曼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鼻子,眨了几下被她哭到微肿的眼,才抬头看江烬:“导师给我推荐了三家单位,我都投了简历,有两家给我发了实习邀请,我自己选的江氏。”
“之前不是不想来吗?”江烬有些意外她主动选自己公司,她记得她之前很抗拒来着。
苏希曼眼神躲闪了一下,鼓了鼓腮语气却多了丝理直气壮:“我是不愿靠你进公司,这次是我自己争取的,跟你又没关系。”
江烬望着她这副别扭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她虽提前和实验室打过招呼,只要苏希曼投递简历,便一定会被录用;可实验室的人本身也十分认可她的能力,这份机会,大半还是凭她自身实力争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