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希曼微怔，她万万没想到江烬办公室内里会如此大有乾坤。

“这里是卫生间。”途径一处房门时，江烬低声介绍，随即抬手指向深处：“最里面是卧室。”

说完，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沙发区，坐进那张背靠落地窗的加宽真皮单人沙发里。

苏希曼跟在她身后，好奇的四处打量，脚下柔软短绒深灰波斯地毯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挨着江烬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由衷感叹：“你这里好大，怎么什么都有？”

“工作累了会在这里休息一下。”

苏希曼扫了一眼茶几上散落的几本书，脑海里浮起江烬一个人坐在这里看书的样子。

“你一个人不会孤单吗？”

“什么？”

苏希曼朝她尴尬笑一下，方才吃饭的时候她就想问，一个人用餐、一个人独处真的不会孤单吗？

“习惯了。”江烬身体微微向后靠，放松了身体。指尖捻开衬衫袖口的纽扣，随手卷至小臂，一截冷白细腻的肌肤露了出来。

苏希曼视线顿在那截小臂上，转瞬不自在地挪向落地窗。外头天色阴沉得发灰，江面上浮着白茫茫一层薄雾，看上去冷沉沉的，好像要下雪了。

她静静望着窗外许久，江烬也没有再开口，房间里只剩无声流动的空气萦绕着两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这样的独处，也不再觉得尴尬了，反倒想让时间就此慢下来。

“在想什么？”

苏希曼缓缓收回视线，抬眼直直撞进江烬望来的视线里，沉默几秒，轻声开口道：“我在想，你昨晚为什么会吻我。”

江烬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昨晚苏希曼落荒而逃后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一向克制、自持的自己，怎么会借着几分酒意就做出亲吻她这般逾矩举动。

上午她临时起意的基层视察，此刻邀她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昨晚的吻。在她不知不觉间，竟会下意识做出这么多超出自己掌控外的事。

江烬的世界向来是冰冷的，唯苏希曼一个特例。苏希曼在她面前偶尔展露出的温顺与依赖，那些柔软她从未在任何人身感受到过。早在阳川时，她就时常喜欢静静的望着她，喜欢她身上那股干净纯粹的气质，温和沉静的性子。亦如两人相处时的松弛与淡然，仿佛都能缓解她常年高压下紧绷的神经。

至于昨晚的吻，在那一瞬间，她有很强烈想吻她的冲动，便也就那么做了。

江烬神色沉静视线始终落在苏希曼身上，沉默不语。

气场太强，苏希曼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方才坦荡的勇气也卸去大半，熟悉的局促、紧张感漫上来，忽然就不想知道答案了。

“我...我就是随口一问，不是非要回答的。”

话一出口，苏希曼在心里鄙视自己，明明就是很想知道的答案，江烬都还未开口，她自己却先怂了。

苏希曼慌乱、无措的小神态，尽数落进江烬眼里。她低低笑一声，缓缓开口：“你知道吗，很多时候你的模样，真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啊？”苏希曼一愣，这是在说她的性格很好欺负？随即反驳道：“我才不好欺负，一点都不好欺负的。”

她只是很多时候懒得跟人计较，才不是个好欺负的人。

江烬眼底漾开淡笑，实话实说：“我也说不清缘由，只是在某个瞬间，控制不住地很想亲你。”

她看着苏希曼的眼睛，正色问她：“可以吗？”

江烬向来寡言，更不喜拐弯抹角，尤其面对自己时的直白，苏希曼不止领教过一次。她强压下翻涌上了的羞意，垂着眼低声嘟囔：“你都已经亲过了，现在才来问我可不可以。”

感情是很微妙难明，江烬心底莫名就有无比笃定的直觉，只要她靠近，苏希曼绝不会推开她。

“我是问你，以后还可以吻你吗？”

苏希曼被江烬突如其来的直白砸蒙了，感觉周遭的空气都燥热起来。她兀自懊悔，她就不该问她的，起码不要在这么私密的空间和她谈论这个问题。

“不许再逃了。”江烬又轻声补了一句。

苏希曼轻咬下唇，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面前的女人每说一句话都像似在撩拨，奈何她还一副清冷平淡，一本正经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强破自己直视江烬，认真开口：“亲吻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话音末尾，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曼曼...”

江烬倏然开口轻唤她的小名，不是苏希曼，不是希曼，而是如她最亲近的人般唤她曼曼。

心底像似有细微电流划过，再寻常不过的两个字被江烬微凉的嗓音念出来，苏希曼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软了。

“如果你不反感，我们可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