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这么说?”
余双笙坐在办公椅上,左手掌住听筒,右手按动圆珠笔。
另一头,管家望向楼下。正值初夏,热意渐浓,庭院栽种的绿植青翠欲滴。花团锦簇中,简露白坐在秋千上,捏起果盘剥好的荔枝,惬意地往嘴里塞。
活得赛神仙。
“您说,这简小姐莫非……有什么心理疾病?”管家表情一言难尽。
她看短剧,听过一种叫皮肤饥渴症,身患此症的人极度渴望亲密接触,而简露白的症状,似乎比那更严重。
连抱不到余二小姐的衣服,都会产生焦虑情绪。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余双笙说了声“进”,快速交代两句。
“随她造,找人看着点。”
“哎!”
挂断电话,助理抱着两沓文件进来,让余双笙签字。
“《无界》的资格审批下来了,这些内容还请您再确认。”
《无界》以“时尚无国界”为创刊主旨,是天星传媒专门为旗下艺人打造的时尚杂志品牌。如今娱乐圈竞争激烈,公司自立品牌请明星代言的行为屡见不鲜。
余双笙浏览几页,在右下角签名。
她的字笔锋犀利,潦草飘逸,一如本人棱角分明。
助理站在旁边,想起进门前的那通电话,好奇问:“boss,家里人来电话啊?”
“嗯,今晚不加班,我回趟家,你们也早点休息。”余双笙合上文件夹,递给她。
助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家有爱妻,一日不见想念了?”
她和余双笙打交道好几年,两人关系不错,私底下经常开玩笑。
“爱妻?”余双笙冷笑。
要论她对简露白的第一印象,爱慕虚荣最合适。初次就撞见她和余沉珂在休息间拉拉扯扯,隔几天又不知在奶奶耳旁吹了什么风,竟攀上余家这棵大树。
真是好手段。
“别的没看出来,反正挺能作妖。”
“什么意思?”
余双笙抬手,点了点太阳穴。
言外之意,脑子有点问题。
助理心领神会,投来一个同情的目光
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boss以后的日子,注定要鸡犬不宁了。
***
夜色浓郁,通体流畅的加长林肯停在门口,犹如深海里的一尾鱼。
司机站在台阶前耐心等候,几分钟过去,大门敞开,简露白背着光,悠哉悠哉走出来。
为了给余老太太留下好印象,她在衣帽间精心打扮了近半个小时。
一身Prada的尼龙短袖小黑裙,搭配TOD‘S皮革方头鞋,优雅高贵的气质立显。
简露白产生一种走红毯的错觉。
她谨遵着自己的人生信条:不要最好的,只要最贵的!
要不是衣帽间太大,加上时间不够,她高低项链手饰腕表一条龙闪亮登场。
这副形象,活脱脱像把全部身家搬来的暴发户。
可惜啊可惜,谁能想到这位炸街的靓女,实际上是个兜里没钱的穷光蛋呢?
拎着香奈儿的金扣羊皮包,简露白坐上前往老宅的车。
余家老宅的风格与欧风浓郁的庄园截然不同,中轴对称的园林诗情画意,站在九曲回廊,能听见水流从脚下淌过的簌簌声。
简露白跟随佣人,停在一扇门前。
“简小姐,老太太在厅堂等您。”将人送到门口,佣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简露白打开前置摄像头,确认自己人模狗样,才推门而入。
老人坐在主位,一身靛青盘扣衫,她正和管家学习焚香的技巧。听到动静,余老太太抬头,透过袅袅白烟,辨别出来人是简露白,忙起身迎接。
“小白啊,来啦?”
放慢的语速流露出几分亲和,安抚了简露白的忐忑。
来之前,她听过许多关于这位余家掌权人的消息,年轻时征战商场,肯定不是好忽悠的软柿子,原本紧张得手心直冒汗,闻言长舒一口气。
不错不错,很慈祥。
但小白是什么鬼?感觉在叫狗的名字,还是路边一条那种。
简露白扬起虚伪的笑容,甜腻腻套近乎:“奶奶,您看起来好年轻哦,像四十出头的~”
系统没眼看她谄媚的嘴脸。
【过了过了,再夸就假了】
管家用香扫掸去壁炉的旧灰,笑道:“百闻不如一见,简小姐俏皮得很,以后余二小姐身边热闹了。”
“别说,和双笙的闷葫芦性子刚好互补,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余老太太招手:“走过来给我瞧瞧。”
简露白忸怩上前,任由对方打量。
“不错,皮相也好,比照片上更水灵,”余老太太牵起她的手,拉到身旁坐下,发现就她一人,“双笙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笙笙公司有事,得晚点到,我怕奶奶寂寞,就先过来啦。”
简露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向来令人咋舌。
余老太太皱眉:“这怎么行?工作再忙也要顾家啊,快,快打个电话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