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棠没说话,侧身躺下了。叶明疏拉过被褥给她盖上,顺势躺在她身边。
“别碰我。”
伸出去的手还没挨着人,就被制止了,叶明疏只好收回手,乖乖躺好,嘿笑一声:“棠棠可以碰我。”
宋锦棠被他的无赖给震惊到了,冷笑道:“你就不怕我掐死你?”
“掐死我就见不到师傅了。”
“…………”
夜半时分,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宋锦棠缓缓睁开了眼。
她小心转过身,轻轻喊道:“叶明疏?”
连喊两声没有回应。
又用手戳了戳他的脸,一下、两下、三下……
叶明疏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看来是真睡着了。
宋锦棠坐起来,翻身下床,脚步轻移,几步来到了寝殿外头。
此时月上中天,朝安府内四下寂静,她顺着白日的记忆摸到一处墙角,准备翻墙出府。却突然听到一阵窸窣声,她耳力不错,隐约辨别出是有人在低声交谈什么。
犹豫一瞬还是找了过去。
朝安府院落众多,西边的院落厢房多用来招待外来客人,照叶明疏所说的,他如今的处境应当是没什么客人的,那会是谁?
院门关着,但不妨碍她听清里头人的谈话。
“好不容易才把你保进来,可要藏好了,记得找到那个东西。”
另一年轻女子懒懒道:“放心吧,不就是个皇子吗?还能让他翻了天?劳烦您回去禀告皇夫,一切交给我,就是答应我的事……”
“这个你不用操心,安心办好你的事,好处自然少不了。”
宋锦棠神情一凛,这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正是白日那个青衫女人。
她们要找什么?
莫不是叶明疏真拿了皇夫和太女的把柄?
宋锦棠心里五味杂陈,玉阙的事情她不想参与,有关叶明疏的事更是不想有太多牵扯,但是一想到叶明疏白日被羞辱的模样,就有些不忍心。
况且,抓住了皇室中人的把柄,虽说不能直接换末雨出来,但也算多了一件趁手的兵器,没准哪日就用上了。
正这么想着,听见有人朝院门处走来,她闪身躲进一个拐角。
青衫女子名叫展仪,白日里端的一副好姿态,夜里没人了就放荡起来,提着一壶酒,边走边摇,还哼着曲儿,慢悠悠朝着寝殿的方向去了。
宋锦棠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到了寝殿门口,只见她端正了仪态,扯着嗓子喊了声:“殿下!展某求见殿下。”
守夜的宫侍忙走了过来让她闭嘴,“殿下已入睡,没有通传,娘子来此作甚?”
展仪笑了笑,对着宫侍抛了个媚眼,“我这不是服侍殿下心切嘛,殿下不找我,我心痒难耐,一刻都等不得……”
“去去去!”宫侍被她恶心到了,连连赶人。
“哎哎——真不需要我啊?不然你还是替我通传一下吧——”展仪被推着走,见怎么都不成,十分扫兴地甩甩袖,愤愤离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她突然把酒壶一扔,收了浪荡不羁的步伐,四处打量一圈,猫着腰进了书房。
方才那些竟是做戏,目的是为了进书房。
难道把柄是书信之类的?
宋锦棠透过窗户观望,瞧着展仪在书架上东翻西找,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陡然睁大,仔细端详起来。
这么快就找到了?
宋锦棠半信半疑走近,趁其不备,抬手劈向她的脖颈,将她打晕,拿过她手中的书一看。
两眼一黑。
哦不,是两眼一……雾色漫漫巧连天,水声潺潺妙引泉,试问儿郎芳几许,且看柳腰俏云烟。
“……”
怪不得方才见这人突然睁大了眼睛,叶明疏的书房竟然藏着这种东西?
宋锦棠翻看了两眼,默默放回了原位,举着油灯从头开始一本本翻找。
只是翻找了一夜,什么都没找到,外头已亮起一线天光,她只好吹了灯赶回寝殿。
暖阁里,叶明疏还没醒,宋锦棠盯了他一会儿,思索着要不要将他叫醒,又想起他百般纠缠的模样,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能消停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弯腰,轻手轻脚将他抱起,出门送回他自己的床榻,谁知刚掀开被褥,把人放在床榻上,一垂眸就对上一双扑朔迷茫的眼眸。
叶明疏醒了,正眨巴着眼望着她。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