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亚的神魂虚弱了不少,光芒黯淡,连声音都在发抖:“不知......我真的不知道。”
冥诃也不恼怒,指尖继续发力,将杜亚的神魂随手搓圆按扁,反复揉捏碾压,满眼漫不经心。
杜亚的惨叫声一波接一波,听得祁珂毛骨悚然,下意识往池渊那边靠了靠,池渊的尾巴悄悄缠上了她的手腕,两人缩在一起发抖。
一番折腾下来,原本凝实完整的神魂此时萎靡不堪,最后直接瘫成一坨泥,气息微弱到几乎快要溃散。
紧接着,冥诃打了个响指,一簇暗幽幽的火苗在指尖悄然燃起。火焰看着微弱,其中蕴含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的神魂都在惊颤。
祁珂内心纠结,既希望杜亚就此死去,她好顺理解除天道契约,又担心在天道规则约束期间,杜亚死了会对她造成反噬。
她一时间举棋不定,下意识朝前踏出半步,却被池渊一把拽到身后。
“最后问一次,墨白在何处?”冥诃淡声道。
杜亚看着那簇冥火,终于彻底扛不住了,虚弱开口:“魔剑墨白一向仗义天涯,四处游荡,哪里有不平纷争,便会去往哪里,现下应当正在魔域境内。”
得到答复,冥诃这才收了冥火,随手一挥,将那团神魂塞回杜亚体内。
杜亚浑身脱力躺在地上,眼底满是后怕,生不出半分忤逆。
祁珂从池渊身后走出来,瞥了一眼地上的杜亚,心头忐忑不安,小心翼翼抬眼看向冥诃,担心他当真要动身前往魔域。
下一秒,就听到冥诃冷淡开口:“即刻动身,去魔域。”
祁珂一听,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肩膀像没有骨头一般松松垮垮地垂了下去,整个人都蔫蔫的。
冥诃看着她如丧考妣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怎么?看你这个模样,是不想去?”
祁珂看了看他,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废话!她一个筑基跑人家敌方窝里,这不是纯找死嘛!
杜亚已经神魂归位,虽然全身都痛得没有一丝力气,但好在冥诃下手很有分寸,他的神魂没有实质性的损伤,只需时日静养即可。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一片煞白,听到冥诃的话,眼珠转了转,心里迅速盘算了一番,反倒觉得此刻前往魔域,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当即看了一眼祁珂,开口劝说。
“正好,此番有何铭前辈同行,祁珂可以履行与我立下的天道契约。”
他衡量过了,此次前往,若是何铭能出手,定能重创伊塔布,但若是他只对魔剑感兴趣,伊塔布也不会允许有异族的存在。届时,他一出手,伊塔布就会出现,能为魔剑留有余地。
冥诃知道杜亚的小心思,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嘲弄。
池渊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插嘴,此时听到这句话,立马问道:“天道契约?什么天道契约?”他的目光紧紧落在祁珂身上,眉宇间满是不安。
自从清醒之后,他就通过祁珂和杜亚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们立下了契约,只是祁珂始终不肯告诉他契约内容,此时听闻,却是要何铭同行,其中的难度......
祁珂长叹一口气,自知瞒不住,只好坦白:“若他助你我摆脱涂山妖族追杀,我便如约助他诛杀魔王伊塔布。”
池渊怔愣一下,随即看向祁珂,一副“你疯了”的表情:“以你筑基期修为,去斩杀魔王!你确定是魔王,不是魔王八?”
这直白的话语深深地伤害到了祁珂幼小的心灵,此时的她愈发丧气,肩膀垮得更厉害了。
她苦着脸,叹了口气:“我也觉得应该是魔王八。”
冥诃本来正冷眼旁观着,听言,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伊塔布最近可让他地府忙得一塌糊涂,生死簿上的名字翻页都快翻不过来了。她要是真能杀了他,倒算是立功了。
冥诃静静地看着祁珂,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莫测的笑容。
祁珂被这目光盯得后背一凉,但又不敢多言。
临行之前,池渊忽然开口:“我留下来继续探查这座宫殿,药人的线索不能在这里断了。”
他现在的实力低微,再加上不稳定的药人之气,去了只会是累赘,但不如留在这里继续调查线索。再者,有何铭的存在,他应当会护祁珂一二。再不济,景初师祖也不会坐视不管。
“可是涂山衡等妖族还守在外面,他们迟早会找到破解之法进来。”祁珂皱紧眉头。
池渊沉默了一瞬,“不会比杀魔王更危险了。”
祁珂也沉默了。
但事实确实如此,她只好点头应下。
她不再多言,从怀里掏出传信玉简,匆匆给林柔和魏长生发了一道传信,这才转向冥诃。
冥诃已然在身前划开了一道空间漩涡,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对面暗红色的天空。
祁珂深吸一口气,朝池渊略一颔首,然后与杜亚一前一后跟着冥诃踏入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