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了撇嘴，又落了下去。
冥诃的话语并非只针对祁珂，杜亚自然也听到了，此时也只能敛了心思，跟着回到地面。
祁珂一转头对上杜亚审视的目光，睁大双眼笑了笑，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没想到，她竟藏了这想法！
杜亚冷笑一声，双眼完全粘在祁珂身上，哪里敢再移开半步。
祁珂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一步，见杜亚瞬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觉好笑，但也懒得解释，从储物识空间中掏出一把椅子，想了想，又掏出一把。
“坐。”她看也不看杜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拍了拍并排的椅子，朝他道。
杜亚：“......？”
“我们又进不去，站着也是站着，不如坐着等。”祁珂仰头看着天上雕塑一般的一人一剑，“反正打完了，他们就会出来。”
她算是想明白了，这两人八成是又开辟出了一个次级精神空间。
防着她和杜亚呢！
杜亚犹豫了一瞬，也坐了下来，又把狼牙重锤横在膝上，目光一时看着天上，一时看向祁珂，恨不得两只眼睛能分别看着不同的方向。
“你就不担心？”
祁珂歪着头想了想，“担心什么？担心何铭被打死？以他能反拉魔剑进他的精神领域，这种实力，我不觉得他会输。”
冥诃还能分心关注她，说明他在里面游刃有余，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杜亚噎了一下，闭上了嘴。
何铭确实深不可测，连魔剑都要忌惮，现在竟能开辟次级精神领域，他从未听闻世上谁有如此强悍的精神力！
所以他担心的是，何铭赢了之后会对魔剑做什么。
两道视线如有实质般刺破虚空，一道炽热，一道冷漠，像是要穿过领域结界，直达对峙二者的精神体。
“砰——”
次级精神领域中，出现一道炸响。
墨白的精神力再次跟冥诃对撞上，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冥诃收了手，缓缓走到墨白身前。
“你赢了，我认你为主。”墨白抬头，满脸认同之色。
哪想，冥诃一脸平静道：“本座要你认主无用。”
墨白一愣，皱着眉反复思索他这句话，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得大怒：“那你一直打我？是在耍我吗？”
他自诞生以来就没有这么憋屈过，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剑掉凡尘被狗气！
又是一顿思索，墨白迟疑问道：“你不会想让我认刚才那个女娃为主吧？”刚才她就差点滴血到他身上了。
他当时都已经准备好要拼一把精神力，强行将她震飞了。
这下轮到冥诃愣住了。
这剑灵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两个人形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直到冥诃感受到域外的祁珂再次不安分起来，终于不耐烦了。
“你可知另外四把神器在何处？”
墨白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我们散落世间的时候，我还未形成剑灵，如何能知晓？”
冥诃眉头紧蹙：“天道打造你们的时候，没有给你们布下感应联系？”
墨白听言，使劲摇了摇头。
什么天道？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器灵，自他有神识以来，从未感应过天道之召。
冥诃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模样，闭眼忍了忍，突然又想到他此时正不正邪不邪，被三族同时追杀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你又为何堕魔？”
“谁说老子堕魔了？”墨白下意识反驳。
顿了顿，他又沉下声，有些嘲讽道：“诛魔的真相，不过是所谓正派的两族想让大家以为的真相罢了。至于真相是什么，重要吗？”
冥诃没有在意他的伤春悲秋，他抬手在身前幻化出一段细小河流，无数光点从空中落入水中，顺水流去看不见的远方，也有无数光点从水中飘至空中，浮浮沉沉，循环往复。
他的眼中倒影着光点，眼神却平静无波，就像是在看寻常事物。
突然让他看河是什么意思？
墨白看着两人中间这条突兀的黑河，摸不着脑袋。
黑河......循环......
河！
墨白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些关键点，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说他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人物呢！眼前此人是冥王！天地孕育的冥河之主，负责一切与死有关事务的冥王啊！
难怪！
难怪他能直接将他反拉入精神域中！
“冥王，你千辛万苦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得知我帮魔族的真相吧？”墨白皱眉看着冥诃。
他当然不会相信这种借口，何况冥诃还在打探另外四把神器的下落，他这么做的原因难道是......
要反天道？
墨白被这个想法吓到，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五把神器并非天地孕育，而是女天道用本源打造的。
在它们成型之前，这个天地已经维系了好多年，只是天地间的生灵大多古早而奇特，天道亲自教导它们，并不断创造新的生灵。
后来只是单纯的创造生灵似乎有些无聊，女天道觉得这方世界已经成熟，可以自行孕育生灵，就创造了它们五把武器，想要看看它们是否可以自己产生意识生命。
可惜的是，在他有意识之前，女天道就消失了，只剩下了男天道——也就是现在唯一的天道。
在他有意识之前的记忆，都是神剑所记录的，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但可以确定的是，五把神器都是女天道用本源之力所造，只要集齐它们，也能提取到其中的本源之力。
至于是用于对付现有的天道，还是寻找用作他处，他不敢往下想。
冥诃一直观察着墨白，见他神色越来越难看，猜想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只好解释道：“本座只想借助你们的本源之力，去寻回天道。”
墨白不敢口出狂言，斟酌着问：“天道不就在天上吗？”
冥诃微微一笑，直直看着他的眼，用平静的语气问出最尖锐的话：“这是你想要的天道吗？这也是你想要的世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