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年以为这命技只是把他们送到了荷花池旁,便问莫枭澜:“这里怎么没人?池子里的荷花都是用这个命技来种的?”
莫枭澜笑了,说:“当然不是,彼岸源的荷花不是我们种的,它一直都有。”
“不需要人种?”宁景年问,“那我们来种什么?”但莫枭澜看起来也不像是要耍他。
莫枭澜解释道:“我们现在在命技中,环境与荷花池一样,但并不是真正的荷花池,相当于只是在一个与之相似的幻境中。”
“不过你放心,你能种,也能看到荷花的。”莫枭澜又说。
宁景年听后“嗯”了一声。其实他没有一定要看到荷花,但知道莫枭澜觉得他一定想看。既然都来了,那他就和莫枭澜一起看看吧。
宁景年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竟意外的很好。
“那要怎么种?”宁景年主动投入到正事当中,“我们没有种子。”
宁景年的心情已经好到莫枭澜从他的话中都能听出来了。
莫枭澜回答他:“我也不了解,以前没有试过这个,不过种子应该要我们去找。”
两人先走近池塘,池塘里除了水似乎就只有泥沙,池水还有些浑浊。
彼岸源荷花池虽未施命技,却像它自身就带有命技,从最初到现在,池水始终清澈明亮,池中还会有金白鱼儿。与现在眼前的池塘有了十分明显的区别。
刚才宁景年还没看出,现在走近了,他看向莫枭澜,问道:“这个池塘怎么了?”
“不知道。”莫枭澜说,“不过听别人说,这里面的荷花池最终会与外面的那个一样。”
这算是能知道最后种好的模样了,两人开始在命技中的彼岸源转转,不至于一个人也没有吧。
刚拐过一个弯,一个有些年迈的老人推门从屋里出来。
在海原这样的生命载体中,生命非故不灭,故而人的衰老速度也是十分缓慢的。
像这位老人这样的,应该已经活了几百年之久。彼岸、无崖这一百年来纷争不少,这样大岁数的莫枭澜还没有见过呢。
莫枭澜试着去和老人搭话,但已走到老人身前,老人仍没有任何动作,有些浑浊的眼睛也没有看向他们。
莫枭澜和宁景年对视一眼,但想想这个命技中是不会有危险的,顶多就是不会被答话而已。
于是莫枭澜试探着开口:“您好,请问您知道这个这个荷花种怎么得到吗?”
好像是听到了“荷花种”的时候,这位老人才将眼睛缓慢地挪到他们身上,听清他的话后,点了头。
竟然得到了回应,两人又对视一眼。
那老者缓缓开口:“我可以给你们荷花种,作为交换,你们要听我的一个故事。”
听他一个故事?这个命技的持续时间有一个时辰,听一个故事,应该不会太久,而且说不定会提到种的方法。
莫枭澜听他提了这个要求,正要请他开始讲述那个故事,这位老者就已经开了头——这个故事是他自己的故事。
“我拥有暴虐命灵,所以自有记忆以来,便生活在彼岸的那片林子中。彼岸也没有限制我们的自由,但那里却像是我们最亲近的住处。
“我在那里,遇见了我的妻子,爱上了我的妻子,她是一个无崖人与彼岸人的孩子,她的母亲是彼岸人,她随母亲留在了彼岸,她也是暴虐命灵。
“不过在十几年前,我们离开了那片林子,决定密林最近的门派落脚,她就喜欢荷花,在门派中安定下来后,她便一直想要种一池荷花,说要种红色的,很热烈、很美。
“没有荷花种子,我们可以到彼岸源来,在荷花池里荷花盛开时折下几朵荷花,放进屋前的小池,就可以满足她的愿望。但每到荷花开时,就有种种原因被绊住。”
“好不容易在那一年有了时间,可意外却来了……”老者的语速和语气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正讲着一个已讲了千万遍的故事,已讲到麻木的故事,他说:“那一年,无崖有人进了彼岸,其中便有我妻子的父亲。那个无崖人带走了我的妻子,可她已与彼岸人体质无异,哪里能在无崖活着。”
“我们没有看到彼岸源荷花池的荷花,更没有在门前的池塘里种上一池的红莲。”就算是说到这个,老者仍然是没有任何活人气地讲着。
“只有她被带走前说的‘她已经看到过荷花了,因为我叫何叶’。
“她说‘池塘有了荷叶,就有了荷花’。”老者说着,走进屋子带出来一朵红莲,那红莲开得热烈,像是发着光,“替我种下吧,就当是我与她一起种下的。”
莫枭澜接过,还没来得及道谢,只听那老者最后说了一句:“不要错过了荷花盛开时。”
话音一落,老者便消失在他们眼前,好像他在这里的意义,便是向寻找荷花种的人讲述一个故事,再让他们替他种下那一朵他们种不下的红莲。
也许确是这样,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执念。
“他走了。”宁景年说。
“嗯……”听了这个故事,莫枭澜的心情都有些难受了,没人告诉他来种个荷花还要听这种伤心的故事啊。
但现在他们要做的是赶紧把这朵红莲种下,毕竟他们还不知这荷花种下后需要多久能再次盛开。
可走到荷花池旁,把手中捧着的红莲放在池塘中,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
“池水和外面的不一样。”宁景年提醒道。
他们刚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没想到拿到荷花种竟然不能直接种下,还要先把池水弄清澈。
正当两人思考着如何使这池水变得清澈时,池塘对面走来了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