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止煜点头赞许:“说的不错。”
曹怀衡胸无建树,贪财好色,这样的人是最藏不住事的,要不也不会刚被抓住就把所有东西都抖落出来。吕少轩这人也是个没能力的,就吕卓霖那样的老滑头,定然不会放任他来干涉盐税一事,这两个傻子都像被故意抛到他面前的废棋。
“说来说去,关键的一环就在介绍曹公子给吕少轩的那人身上,他有交代是谁吗?”
刘止煜自然问了,“一位跑江湖的,给了些银子就答应搭线了。”
“怎么又是江湖人士?”聂显荧心中一紧,这事不会凌霄阁也插了一脚吧。
“又?”刘止煜见她反应激烈,问道,“还有谁?”
聂显荧顺道提起之前看到的剑客,“前几日刘晰带着来书房那位不也是跑江湖的?”
没想到她会对周莽有印象,“与那人无关。”
“那他来御史府干什么?”话题都到这了,本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想法聂显荧不假思索地问。
刘止煜直愣愣地盯着她,她被看得心虚,连忙撇清关系:“我没有很想知道,不想说可以不说。”
通过这段时间的短暂相处,他发现这女子十分聪慧,对事物的感知敏锐,脑子灵光,性格豁达,或许是晚上喝多了雄黄酒,或许是有感而发。
问道:“你觉得信任重要吗?”
聂显荧和刘止煜仅有的几次聊天都让她感觉他说话天一句地一句的,思维很是跳跃。虽然他问话的逻辑乱七八糟的,但为了套得想要的信息,她还是认真了思考他的问题。
她斟酌道,“重要,但也不重要。”
答案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重要就是重要,不重要就是不重要。你这是什么说法?”
聂显荧嗤之以鼻,他还是见得太少了,举了个例子,“你会纠结要不要信任小姐吗?”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刘易他们呢?”
“也不会。”
聂显荧觉得自己已经讲得够明白了,解释道:“就我个人而言,和人相处,当我不纠结信任问题的时候它就是重要的,但当我开始纠结了那就说明信任还是不信任都不重要了。总而言之,一个念头是不会无缘无故产生的。”
“念头不会无缘无故产生……”刘止煜细细打量着她,嘴角扬起,“你不担心我说的不信任就是你?”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你对我的怀疑。”聂显荧侧头,坚定地回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坦荡,“不是吗?”
“是的。”刘止煜挑眉,又问,“这么跟我说话,不怕我会杀了你?”
“那你会吗?”
刘止煜愣住,他会吗?
眼前这个人可疑,古怪。
他应该像回答不会怀疑阿歆一样斩钉截铁地说自己会杀了她。
毕竟,将所有风险扼杀在摇篮中是他最擅长的,但是他为什么犹豫了呢?
“不纠结就是重要的,纠结就不重要了。”刘止煜会这么问就是因为他不会,聂显荧表情淡定,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敢同你亮明牌不也是一种信任?”
刘止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听懂她的意思,点点头夸道,“你很聪明。”
“谢谢。”她向来只捡好听的听,“那要说说那晚的剑客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刘止煜掩盖了他父亲的那段,只跟他说了赵璟熙相关的部分。
聂显荧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他挺真诚的。”
“嗯?”
“起码他在努力向你证明他是可信的。”她将手肘抵在桌上,手掌撑着下巴,想了想,说道,“还是就刚才咱们讨论的,他知道你不信任他,但是并不纠结于此,而是用行动证明,说明在他看来你是重要的。”
刘止煜眼含深意的望着她,她认真思考时抵在脸侧的手指会轻轻缠着鬓角的头发。
没听到他回复,看过去,见他沉默的盯着自己,以为他怀疑自己跟赵璟熙有关系,两手在胸口画了个叉:“我只是在说他,就事论事。”
“嗯。”刘止煜微微低头,嘴角不自觉翘起,“我没说什么。”
明明就有,她只能苍白地解释,“反正我跟他不是一伙儿的。”
“那你跟谁一伙儿?”
“自然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