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刘止煜身着官服,踩着余晖下值回府。
迈过垂花门,就闻到主屋飘出的饭菜香,步入主屋,没见着刘长歆。往日他回府时她们姐妹几个要么在叽叽喳喳闲聊,要么帮着丫鬟布菜。
这会儿没看到人觉得有些反常,问在桌边摆放餐具的丫鬟,“小姐呢?”
丫鬟闻声朝他行礼,“回侯爷的话,午饭过了之后小姐带着岁昭姐姐和秋余姐姐就出门去了,临走时时交代吃过晚饭之后再回,叫侯爷不必等她们。”
怎么没提前跟自己说一声,刘止煜继续问:“可有说去何处?”
“说是朋友家设宴,去做客,临出门时还带了不少伴礼。”
“朋友?”
刘止煜更疑惑了,刘长歆在京州认识的人他全都知道,没听说今天有哪家设宴。
丫鬟将头垂得很低,听说昨晚晚饭的时候侯爷发了好大的脾气,生怕自己说错话遭殃。
“小姐就说了这些,别的奴婢也不清楚了。”
“嗯,你下去吧。”
得了命令,那姑娘如临大赦一般松了口气。刘易三人上前接她们的工作,放她们下去吃饭了。
刘晰去端了水给他净手,刘映布菜,刘易给盛饭,各司其职且动作麻利。
刘易一边将盛好的饭端给他一边说:“小姐她们估计就是去了昨日说的那个陈掌柜家了。”
刘晰端着水盆的手险些一滑,暗骂刘易就是个死脑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偷偷瞄刘止煜的脸色,他“嗯”一声,注意放在自己手上,表现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偏这刘映也是个不着调的,接了他的话茬:“你怎么知道?”
“岁昭姑娘不是说了吗,陈掌柜喜欢下厨啊。”他笑说:“估计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叫小姐她们去品尝了。”
刘晰汗颜,察觉到刘止煜擦手有一瞬的停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朝他们两个打眼神,提醒他们别再说这事了。
刘映脑袋灵光点,接收到信号后立刻把话题岔开,谈论起桌上的菜,今日当值的趣事,把这话题绕开。
刘止煜将他们的动作看到眼里,并没有戳穿,只是依旧兴致不高,心里装了事,随便用了几口,便离席让他们自便了。
他缓步前行,背影瞧着有几分萧瑟的愁绪。
刘易这货现在也发觉他情绪不对,问:“侯爷这是怎么了?今日比昨天吃得还少。”
刘晰瞪他:“你好端端的提昨晚的事做什么,气都被你气饱了。”
“一时最快,说话没过脑子。”经他一点,刘易这才懊恼地拍了拍脑筋。但又想不明白,悄声道:“侯爷昨日究竟为何发这么大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岁昭姐姐未免……”
刻薄。
但他没敢说出来,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是万不能说出口的。侯爷是主,他们是仆,他想怎么说都是应该的,但怪就怪在侯爷性子虽然严厉,但对待下人素来宽厚,从不摆大爷的款,更别说当众让人下不来台了。
刘映端着碗点头,虽然刘易没明说,但他意会到了他的意思,他也有这种感觉。
主屋闪过一阵亮光,随后天上响起几声闷雷。
刘晰高深莫测地说:“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
刘易被这雷惊得一哆嗦,皱巴着五官问,“你说这是轻雷?”
“明明是响雷。”刘映用筷子指着天,正好随着他话落,又一鸣响雷震声,他耸肩挑眉,双手一摊,“看。”
刘晰望着他俩,跟这俩傻子掰扯不清,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无力感,泄愤地刨了两口饭:“侯爷说得不错,你们多读点书吧。”
夏雨来势汹涌,雨滴如珠,噼里啪啦地砸向房檐,池塘,荷花。
刘止煜从主屋出来之后没回房,在急促的雨声中行至荷塘边,任溅起的水珠沾湿衣角,在亭下静静地看雨打荷叶,水中的纷纷蹿出水面透气。
交错成网的雨幕,使劲儿地冲刷着一切,随着这一仗大雨,连日的暑热烦闷都被一扫而空。不光鱼儿得到了喘息,他也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