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对……不不不,再往右一点,不是!多了,往左一点点……”
刘易左手叉腰,右手挥动着指挥刘映和刘晰挂红幡,三个人毫无默契可言。
刘晰架在梯子上,举着红幡的胳膊发酸,“你到底行不行!要不你来挂让刘映去看。”
“怪我?”刘易道,“说没说只挪一点,你听不听得懂话。”
刘映连忙制止:“别吵别吵。”
聂显荧正好端着水盆路过,刘映喊住她,“秋余姑娘,你帮我们看看挂得正不正。”
聂显荧将手上的水盆递给刘易,让他送进去给秋余,两人交换岗位。
“刘映不动啊,刘晰往上左上挪一点点。”她虚着眼估了估位置,“对对对,这处好了。”
他们爬上爬下的也不是很方便,“你们别动,我递给你们。”
说着她跑过去拿另一块红幡给他们挂。
刘止煜来时正好看见的她在院中跑来跑去的背影。
日头正好,照得她额上浸出细汗,穿着丁香色的薄衫,一会儿曲腿探颈观察,一会儿左右移动估算距离,时近时远,蝶一般的扑腾,头上两根小辫跟随她的动作摆动,一晃一晃的。
尖俏的发梢隔空轻挠得刘止煜心里头痒痒的,自从确认心中的想法之后,再面对她时心境就不一样了。每每一见着她就觉得那蝶真的飞进了他的身体一般,飘飘然,鼓囊囊的。
左边柱子上的红幡怎么挪都不对劲,聂显荧往后退两步,拉远距离,仔细观察着该怎么移动。
他站着没动,故意不提醒,然后蝶儿真的扑了个满怀。
聂显荧察觉到脚下的触感不太对,后背撞上什么东西,顺着相撞的力回身,这才发现刘止煜来了。
她连忙缩回脚,拉开距离,双手移至腰间行礼,“侯爷。”
不过一瞬,指下的柔软消失,鼻尖的馨香却久久没消散。刘止煜慢慢屈指收回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垂头的侧颜,细颈匀称,姿态娉婷。
聂显荧没等到他的回复,悄悄歪头瞄他。
刘止煜收回目光:“哪儿不对?”
聂显荧指了刘映的方向:“那边咱们都不对。”
“我看看。”说着,错身往左边的柱子去。
聂显荧趋步跟随,见右边梯子上,刘晰撑着木梯,龇了个大牙朝她笑得意味深长。
聂显荧不明就里,见他笑得开心,嘴角也跟着上扬,问他,“怎么了?”
刘晰的视角还能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刘止煜,他斜斜睇来一记眼刀。刘晰收了笑脸,意味深长地回道:“家里要有喜事了,开心。”
是啊,明日就是刘长歆大婚的日子了,怎么说也是喜事一桩。
翌日一早,寅时聂显荧和秋余就起床帮刘长歆梳洗打扮。
“一梳云鬓从头始,一世荣华无烦忧。二梳青丝齐鬓尾,琴瑟相守到白头。三梳芳发绾同心,门庭和顺福长留。”
喜娘手持红桃木梳,动作轻柔,一边梳一边念着吉祥话。
妆台上整齐摆放了枣、花生、桂圆等有着好寓意的坚果,窗前贴着双喜窗花。天色明朗,今日屋里热闹,伺候的丫鬟婆子个个都称赞她漂亮。刘长歆就着天光望着镜中的自己,却怎么也瞧不清,她固执的想瞧明白到底怎么个漂亮法,但还是模糊的一团。手伸向台面上盛桂圆的圆盘,用拇指一个一个掐破。
“秋余,将窗再打开些,闷得紧。”
聂显荧抱着凤冠等着喜娘绾好发,闻声抬头,通过铜镜看她。
镜中人面若桃花,以往柳叶一样的眉毛今日修成远山黛,端庄典雅,眉心点着一枚珍珠花钿,美得似画中仙子。比那日在华韵坊试衣时还要惊艳,还要夺目,还要美上千倍万倍。
但美人垂目,秀眉紧蹙,脸上写满悲愁。
喜娘转身拿走聂显荧端着的凤冠,她得了空闲,上前牵住刘长歆的手,将她抠得通红的拇指握在掌心。
刘长歆回握住她,望向她,露出勉强的笑容。
秋余把窗拨开后,借口道:“忙了一早上了,各位婶子也累了,剩下的我同岁昭姐姐来就好。”
顺道把房中帮忙的一干人都送了出去,房中只剩她们三个,聂显荧这才开口。
“小姐,咱们跑吧,回甘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