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恢复了,太后下的海捕令过不久也会撤掉。幸好这几天她都在船上,没跟生人接触,也算逃过一劫。
只是怕刘止煜醒来之后依旧记恨她,太后不抓,他来抓。
此外还有凌霄阁这个隐患,等慕无澜回过味来肯定也会找她的麻烦的。她对这个江湖组织并不了解,但知道他们信息网遍布全国,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她打算一直到梧州都不再出船舱。
加快脚步往船舱去,肩膀突然被一直大手搭上,骨节分明,修长干净。
聂显荧刚刚还在运转的大脑瞬间宕机,浑身僵住,身上的汗毛全都立起,她不敢动作,也不敢出声。
“岁昭姑娘?”
声音清朗又和善,还带着几分欣喜,是陈未渊。
聂显荧松下一口气,不清楚他会不会给官府报信,所以她没敢拉开帷帽与他相认,压低帽檐的同时沉着嗓音说:“公子认错人了。”
陈未渊眼睛攀上笑意,轻笑一声,无奈地说:“好吧。”
他又问:“姑娘去哪里?”
聂显荧不理他往船舱走,他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跟着她,“说不定还能搭个伴呢。”
“不必。”
“怎么不必,听说京州出了人命,死的还是个大官。”陈未渊说,“世道这么乱,我和姑娘一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聂显荧听他这么说更不敢多在外逗留,加快脚步,她的船舱近在眼前,推门进去就要将陈未渊关在外面,他伸脚挡住。
“公子这是做什么?”聂显荧带上怒意,手上的力度不减,“我看这般浪荡作态也不必那杀人犯强多少。”
陈未渊并未生气,反而将脸凑近,与她脸对着脸,气息相融,遮挡的丝布都被烘得升温。
“浪荡公子与逃犯小妾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说着,食指轻轻搭在丝布上,勾起一条小缝,二人的视线就这样相撞。
靠得太近了,聂显荧连忙往后躲开,堵得严实的门被松开,陈未渊径直进去,转身将门关严,落锁。
如同进了自己的房间一样自在,坐到椅子上,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到了杯茶:“你说小妾给官员下药,是为了与公子私奔,这个亡命鸳鸯故事怎么样?”
被揭穿了,聂显荧也不再费劲跟他演了,将帷帽一摘,顺手扔在他身上。
恶狠狠地斥道:“胡说什么呢!”
陈未渊嬉皮笑脸地接过帷帽,给她放在桌上。
聂显荧坐到他对面仔细打量他一番,她算是重新认识了一下陈未渊。眼前这人笑起来有股邪气,跟沉央堂里文质彬彬又温柔友善的掌柜完全是两个模样:“你跟踪我?”
“我说是偶遇你信吗?”
“不信。”
他努了努嘴,指向带上来的药材:“那你错了,源州陆家的石斛远近闻名,我来进点药材。”
聂显荧看过去,满满一兜的石斛,质疑道:“不是会有人送货吗?”
陈未渊噎了一下,砸了咂嘴,小声地说:“我刚开的铺子,人家嫌我这买卖小,不给我送。”
聂显荧挑了挑眉,见他羞赧,也不像要为难自己的样子。缓和了见面以来保持的强硬态度,说道:“我不回京州,跟你不同路。”
“我知道。”陈未渊道,“我也不回京州。”
“那你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聂显荧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因为我得保证你的安全啊。”
“为什么?”
陈未渊脸色阴沉可怖,目光幽怨地盯着她,气急败坏地说:“你真烦!自己好好想想吧!”
聂显荧愕然,有点不可思议,直愣愣地问:“你不会喜欢我吧?!”
陈未渊耳朵染上不自然的红色,听出她的震惊,liansha别扭又不自然,语气依旧凶狠:“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