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鬼啊!”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破音的大喊,棺材四周的人犹如石子投湖后水中的鱼儿一样,惊得找不着方向。
庄严的排位前,是黑漆棺木。灵台上的铜炉里燃着线香,白烟盘旋,漫满全屋,混着纸钱焚烧后的淡淡灰气。四周层层叠叠垂着素白挽帐,不知是烟吹的还是人扰的,帐幔轻晃。刘止煜强撑着于棺中坐起。
远处不知情况人纷纷瞧清楚了,先是一阵不可思议的死寂,而后灵堂内外搅作一团,响起的惨叫比御花园里哭天喊地的哀嚎更尖锐。
吵得人头疼!
刘长歆着急忙慌地在赵璟熙和秋余的帮助下站起身,推搡着跑近。脸色苍白,面容憔悴,眼睛肿得跟荔枝似的,颤着指尖触了触他的脸。
阿歆怎么又哭了。
“我就说……我就说……”
刘长歆劫后余生一般地发出谓叹,然后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赵璟熙身上。
赵璟熙来不及同他寒暄,打横抱起刘长歆,一边往外跑,一边高喊大夫。
刘止煜松开手里紧握的香囊,看了看:“帮……我打开。”
他的喉咙如同混了沙砾,艰涩地发出声音。
刘晰三人候在一旁,听他这样说原本的喜悦化作一脸的不情愿。刘易嘴快,气急败坏地说:“侯爷!你都这样了还惦记那妖女做什么!”
“里面有……解药。”
“什么?!”刘易顿时慌了。
“呆子!”刘晰气得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上前帮刘止煜打开香囊。
打开香囊,里头藏了一枚药丸和一张方子。刘易端来水,刘止煜将药吞下。
刘易:“侯爷,这是……”
刘止煜点点头:“她遇上了些麻烦。”
她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那香囊刘止煜攥得死紧,怎么也拽不出来,看料子就知道是谁送的。岁昭自侯爷出事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侯爷还紧抓着她的东西,他们还以为侯爷是想提醒他们谁是犯人。
他们还邪恶的讨论过,就当这晦气玩意儿是随葬品,待揪到岁昭后一定要将人带到刘止煜坟前挫骨扬灰的。
刘映将刘止煜从棺材里抗出来,守在他身旁,眼中闪烁亮晶晶的水汽,糙汉子也红了眼圈:“侯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也是泪眼迷蒙的。药劲需要点时间才能上来,刘止煜浑身无力,由他们带着往外走。勉强地冲他安慰一笑:“这不是没事嘛,同你们开个玩笑。”
“切。”刘易固执的撇开头:“一点也不好笑。”
刘长歆是因为连日的劳累加上伤心过度才晕过去的,心里头记挂着刘止煜,担心是她的幻觉,醒来后就赶紧带刘止煜房中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
在秋余的搀扶下和赵璟熙一同前来,见他真的安然无恙这才落下心来。
吃了聂显荧留下的药丸,刘止煜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那张药方是留给他调理的,减少太长时间不进食的消耗,将他的身体尽快调整好。
刘晰不放心,找了大夫过来确认之后才亲自煎好给刘止煜喝。刘长歆来时他正好要喝药。
刘止煜见她又有落眼泪的趋势,连声安抚。刘长歆缓过情绪之后把目光移向他的药碗,来的时候她已经听秋余说完解药的事了。
“昨夜有个小童送来一封信,说你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叫我莫要太过伤怀。”
刘止煜咽下苦涩的药汁,应了一声:“嗯。”
“……你说送信的人会是岁昭吗?”
“是。”
刘长歆打量他谈论起岁昭的神色,猜不出是何态度。他这样肯定,对她所做的一切也不怨也不恨,觉着奇怪。
“你们俩……商量好的?”
“没有。”刘止煜一口一口地慢慢咽着药汁,苦涩过后会反上回甘,他要将这滋味好好记住,“她真的给我下药了。”
秋余狠狠抽了凉气,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连忙捂住嘴巴。
刘止煜笑了笑,对刘长歆说:“不过我不怪她,你也不要怪她。”
转而对一直默不作声的赵璟熙说:“我也不怪你。”
众人将目光移至赵璟熙身上。
他目不斜视看着刘止煜,没有遮掩,也不意外,诚恳认下自己的过错:“算我欠你的。”
“好。”刘止煜坦然收下,“那你查查凌霄阁。”
他得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