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也不知道什么话他爱听什么不爱听。
“第一个消息,你老东家诈尸了。”陈未渊想着刚才在烤肉摊听那些人拉呱,说道,“现在百姓们都说镇北侯是朱雀转世,这一回大难不死是涅槃重生,有他在大巍江山稳矣。”
聂显荧撇撇嘴,看来舆论战放哪个时代都适用啊。她是不信这传言是无风起的浪,不然怎么不说是九婴,偏说是朱雀。都有功夫在群众里头鼓捣了,想必人已经安然无恙了。
“第二件事呢?”
“吕家三小姐病重一直不见好,去观里寻了老道来看,说是命垣单薄,无力担下凤阙之重,与皇上的婚约叫停,宫里重新算了算,你猜选的谁?”
“谁?”聂显荧配合地问,其实对是谁根本没兴趣。
“高家的三小姐,高欢尔!”
就是那个说话老是喜欢含沙射影,一句话恨不得拐上几十个弯的丫头。
“就这?”
这两件事,前者她已经预料到了,后者跟她没有关系。说了都跟没说一样。
“还有没有其他的?”聂显荧不甘心地问,“比如城里有没有在到处搜查,要找什么人?”
陈未渊想了想,“没有啊。”
他下船之前,她交代的就是打听京州的消息,尤其是跟皇宫有关的。沽州城里现在议论的也就这两件事,大家出行照常,生意照做,街上就是些衙役日常巡逻,没有找人的迹象。
“耶斯!”聂显荧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
看来太后真没追究下毒这件事了,刘止煜要么是没追查,要么就是还没查到这里,总之威胁也不大。那么现在唯一的危险只有没有任何消息的凌霄阁了,不过,没有消息就先不预支恐惧了。
陈未渊眉头一挑,学着她的动作,“这是什么意思?”
聂显荧将喜悦压下,好心情地说:“意思是你要跟就跟吧。”
不跟宗室扯上关系,他跟着危险就不大。
然而,聂显荧想错了。
太阳融进地平线,夜空中挂上了如钩的残月。
今晚时隔多日美餐了一顿,又收到了好消息,聂显荧浑身轻松地上床睡觉,打算用美觉来作为句号,将今天彻底变成完美的一天。
但老天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一个太嘚瑟的人。
行船数日,聂显荧都是在这间小小的舱内活动。人无聊起来就会在日复一日的日常中使劲找不同,以此来盖上“今天也没白活”的标签。
所以,当夹板发出不同往日的震动时,她立马意识到今天的完美印章盖不下了。
她没脾气地坐起身,看向地上打地铺的陈未渊。夜幕中,他睁着眼睛,显然也听到了,轻声问:“仇家?”
聂显荧点点头。
“跑吗?”
聂显荧又点点头。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简装出行的好处了,聂显荧动作利落地将床尾的包袱甩到背上,跟陈未渊来到窗边观察情况。
“来人不少。”
聂显荧订房间时考虑到好逃跑便订的尾房,但上面的平台和走廊都有人守着,现在她一跑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看到那个木桶了吗?”
聂显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半人高的木桶,“嗯,看到了。”
“我掩护你,你跑到那里,从同后面的柱子入水,咱们等不到梧州再下船了。”
“好……”聂显荧应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连忙拽住他,“不行不行,我不会水。”
她小学跟着学校去郊游时差点淹死在河里,从此便怕水了。上一次在余河下水还是因为水只到膝盖,安全措施也做得到位。现在情况可不同,这是天涌江的上游,光是宽度就比得上二十条余河了,跟不用谈深度。而且流速这样快,别说她不会游泳了,就是会游也得看命够不够硬能扛过去。
“你不会水?!”
陈未渊如同吞了苍蝇一般,聂显荧也知道这种关键时候有活路就算不错了,但下水对她来说无异于另一条死路,“要不……你和我一起?”
“我借你的力,说不定能跟着漂上岸。”她解释道,但即使嘴上是这样说,心里仍然虚得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