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真是净给人添乱!”花姐骂道。
聂显荧听得眉头紧皱,“闹事的人里有感染者吗?”
刘晰点点头,“不然也不会被传染了。”
聂显荧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又问,“看清楚是谁扯的了吗?”
刘晰知道她的意思,无奈的解释,“是个小孩子。”
聂显荧沉默了。
来到疫疗所,情况比想象的还要遭,已经传染了百余人,且程度不同。
有程度尚欠的人不愿意待在这里,哭喊着求看管的人放自己出去;还有程度严重些的已经开始浑身骨头疼,躺在床上流泪,呢喃着还不想死;至于情况更严重的,双脚已经开始溃烂,动弹也费力,只能无助又麻木地死亡的宣判。
疫所外的熏烟整日不停,一进入疫所范围草烟味就扑面袭来,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能尝到苦涩的滋味。
聂显荧站在道路中间,看着大夫不断进出,求天拜地的祈祷不绝于耳。
道路尽头也有一棵鸡爪槭,因为所处的环境太过混乱,比起昨天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两棵沧桑不少。
叶子掉了大半,裸露出一段一段干瘦的褐色枝干。遥遥看去,亮丽的黄,热情的红都被蒙上一层灰色的滤镜,失了精气神,也缺少生命力。
明明同在一座城中,秋叶一样的掉落,一样腐化,这棵鸡爪槭却好像等不到春天了。
道路两侧的房子被征用为临时的疫疗所,聂显荧站在门口打量一圈房屋,十来平的空间里挤满了感染者,为了避免交叉感染,床铺与床铺尽可能多的留一定距离,同时也可以供人行走。
目光移至窗口,于草药燃烧的灰烟中撞见一双比枯枝还要悲凉的眼睛。
矮墙里侧的边缘,靠着一位年近半百的阿婆,已经在往第三阶段过度了。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发间有零星的白发,眼眶凹陷,其间遍布神纹,只一双浑浊的眼睛痛切地哀嚎着:救救我!
聂显荧不由得想起中秋节花姐杀掉的那只鸡。
一样心存希望,一样苟延残喘,也一样不甘于此。
无尽的酸涩涌上心头,聂显荧不自觉朝她走去,被刘晰拉住。
“就在这看吧,别进去了。”
聂显荧避开那道眼神,点点头,就近找了躺在附近的感染人员。
那感染者见聂显荧穿着大夫的防护服走近,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夫,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刘晰以刀鞘相抵,将那人的动作挡开,厉声警告,“躺好,我们会想办法救你们的。”
不是他小题大做,实在是有些人感染之后心里会出现扭曲的想法,认为自己不幸别人也别想活,谁也猜不准这里面有没有这样的人。
聂显荧在实习期间见识过几次医闹,也知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对刘晰的做法不予评论。
沉默着在花姐的协助下看了一圈感染者的情况,见识到了这个病毒的厉害。
尤其是感染到了腿部发生腐烂的人,简直是生不如死,无法动弹,只能在床上忍受蚀骨的痛。
但聂显荧见着这些人腿部溃烂的方式,觉得有些眼熟。
只是她一时回忆不起什么时候见过,便只跟刘晰说看完了,她回去想想办法。
出来之后聂显荧没直接走人,让刘晰带她去看看刘止煜。
刘止煜到底是身份贵重些,疫疗所特地辟出一间单独的小隔间给他休息。
他们刚来到门外,就跟出来的齐太医和许太医撞上了。
“许蕴节!”
聂显荧和刘晰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花姐倒是先喊了许太医。
“花蓝?你怎么在这?”许蕴节惊讶会在这里见到她,又指着聂显荧问,“你跟她认识?”
聂显荧也意外,问花姐,“你跟他认识?”
接着又想起花姐说过雪涧堂的有人在太医院任职,说的应该就是许蕴节。
怪不得昨天她就觉得许太医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今天中午在静室遇见的时候也是,总感觉他有话要跟她说。
花姐觉得自己的名字像花篮,不喜欢别人叫她全名。但也不跟他计较了,原本要托刘止煜送信的,现在找到更合适的人了。
“有事跟他说。”随口交代了声,然后对许蕴节说,“你跟我来一下。”拉着许蕴节就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