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刘晰说了你感染的经过,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刘止煜在削了皮的苹果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坑,嘴唇被果子的汁水染得红润。
“是个小孩,那些人闹事的时候,我抱着他,他扭动之时无意扯到的。”
他简单讲述了当时的情况。并非帮小孩开脱,这是他的本质工作,换谁来干都可能出现这样的意外,怪不了别人。
“我知道,”聂显荧说,“我的意思就是这小孩不对劲,你给我描述一下长什么样。”
“七岁左右吧,眼睛圆溜溜的,梳了两个揪髻,眼睛跟眉毛中间有颗痣……”
“眉间有痣?”聂显荧在自己左边的眼皮上指了指,“是这里吗?”
“是……”
“是凌霄阁的人,叫流煞。”
“又是凌霄阁!”
刘止煜咬牙切齿,实在想不通,凌霄阁怎么就跟自己杠上了,那雇凶杀人的罪魁祸首又跟自己有多大的仇怨,要这样赶尽杀绝。
“既然跟凌霄阁扯上关系了,那想必与京州那位背后之人是脱不了关系了。”聂显荧问,“睿安王那边有消息吗?”
“我将沉玉膏的事传信给了他,暂未收到新消息。”
那天知道沉玉膏出自太医院之手,与太后有关系,刘止煜就飞鸽传书给了赵璟熙,让他在京州调查一下这件事。
“倘若我感染是凌霄阁的计划的话……”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聂显荧,后者在他的半截话中品出其中的深意。
“那么合州病毒的爆发也有可能出自凌霄阁之手。”
*
清云观中烟腾雾扰,柏木香燃烧生成的青烟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出氤氲紫烟,化成绚烂的轻绸。
刘长歆持香抵额,对着殿前的三清道祖虔诚发愿,叩首,插香。
这样的动作她已是非常娴熟了,自从刘止煜出发去合州之后她心里就一直不清净,常来京州城外的清云观中拜拜。
昨天实在是心绪纷乱,坐立难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来求个平安。
祷告结束秋余上前搀起刘长歆,准备返程。
“小姐,你说……也真是的。”秋余憋不住想吐槽,“侯爷刚醒还没歇上几天,就安排他跑去合州。侯爷假死的时候我看太后娘娘这么生气,还以为多少是念旧情的。”
刘长歆轻扯秋余的袖子,“慎言。”
秋余说得也不错,刘止煜当时人刚清醒没几天,勉强能下地就领了命就往南去了,刘长歆也十分担心他的情况。
原本她想像之前一样陪同,但抗战和抗疫还是不太一样,刘止煜担心她感染,况且她如今嫁人了,便拒绝了。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刘止煜没养好就往疫区去了,虽然他到了合州后报了平安,但刘长歆还是十分担心他的身体。
“听说合州的疫情很严重,大半个太医院都出动了,现在还没研制出解药。”刘长歆说,“你说要是兄长感染了可如何是好。”
“呸呸呸,不会的,”秋余安慰她,“侯爷吉人自有天相,不可能出事的。”
“但愿吧。”
刘长歆忧心忡忡地和秋余往观外区,途中遇到了一个熟人,吕清婵。
她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请了清云观的道长去看,道长说她命格不担凤位,于是原订的婚事就黄了。
自婚前在华韵坊一别,刘长歆也很久没见过她了。
如今再见,她面容憔悴不少,倒也不是沧桑,只是她从前惯爱穿些亮色衣衫,如今着一袭淡色素衣,加上气质沉静许多,竟让刘长歆生出恍如隔世的错觉。
刘长歆不是大度的人,虽然吕清婵也曾向她释放善意,但这并不能跟她造成的伤害相抵消。
过往的嬉弄她都不曾忘记,自然也不会因为她现在过得不如意就同情心泛滥,况且她只是没能如愿嫁进宫,这在刘长歆眼中反而时间可喜可贺的事。
于是刘长歆带着秋余,脚步都不带停的目不斜视地越过吕清婵。
“招呼都不打吗?”吕清婵没有这样算了,擦身的瞬间出声喊住她,“我以为不是朋友,但到底也是相识一场。”
不似从前那般上来就跟她呛声,平静得真像换了个人,刘长歆对她的变化感到惊奇,也为她一再坚持散发的友善不明所以。
“有那个必要吗?”刘长歆问,“你向来看我不顺眼,现在又何必这样?我并没有不计前嫌的打算。”
“是啊,我是看不惯你。”吕清婵坦荡认下,倒是有几分熟悉的样子,“但我也感谢你。”
“谢我?”刘长歆眉头蹙起,她自认从来没帮过吕清婵什么,哪担得起她的感谢。
“真心的。”吕清婵认真地看着刘长歆道,“我看不惯你,是因为你跟我们都不一样。”
“在你返回京州之前,我就听到过许多你的传言。说你巾帼风华,绝代佳人,跟镇北侯在西北从疏勒人手上抢回甘州城,不愧是将门虎女。所有形容你的词我都没在其他女子身上没见过,明明京州所有的名门贵女都被教导端庄娴雅、知书达理,凭什么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