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辑要》一书乃前朝名将游代觉亲笔,不空谈玄理,阵战、杀伐、行军、守御尽数罗列,简而实用,临阵可依,执戈可战。只此孤本,失传数年,不日前重现于世,落款印章俱全,书页墨迹完好,无霉无蛀。起价十万两,诸位请出价!”
辅拍跟报:“十万两!”
“十万?!!利川码头起拍价也不过五万!”
“一册书竟比利川码头还值钱?”
报价一出堂中不少看客大吃一惊,兵书的受众并不比寻常书籍,故而在场的普通人对此书并不了解,许多看客在来之前听说换走承渊剑就足够让他们吃惊,不曾想起价这么高。
“十二万两!”刘长歆理性跟价,一上来就加价太多容易引人关注,反而激起不必要的较量,就如刚才争抢码头那样。
“十二万二!”
“十四万六!”
……
“十八万!”
……
“二十三万八千两!”
尽管刘长歆早有准备,但几轮要价后,堂上仍源源不断地跳出咬得极紧的报价,还是暗觉不妙。
“三十五万!”星渚雅间九点钟方向的三楼的包间举牌。
与刚才情况相似,一开始价低时一楼、二楼和三楼皆有报价者,但随着报价上涨,一些无法负担高价的人退出竞争。
“三十八万!”刘长歆此价一出,二楼就只剩她一人喊价,剩下的都位于三楼。
望江楼虽不看进店之人的身份,也不会直接将到店的宾客分为三六九等,但大堂,雅座以及包间的价格却是层级分明的,能坐三楼包间的客人不说多么豪气,但必定是不差钱的。
刚才利川码头唱卖之时算上最后截胡的那位,主要有三方势力喊价。
现在慢慢地报价声也主要集中于三楼,堂中不少人开始猜测三楼会是哪位大官。刘长歆仔细听来有三位竞争者,一位位于星渚雅间正上方,一位在三楼九点钟方向,最后一位则是刚才拍下利川码头的那人。
“三楼那位是哪位有钱大爷?刚才已花这么多钱拍下利川码头,如今竟还有余钱争抢兵书。”
倒是出乎聂显荧的意料,知府不光要码头,还要兵书。
三楼举牌的三位也已看出场上只剩四人喊价,且都猜到对方实力不俗,再报价时都走一个大刀阔斧的架势,以万两为单位地往上加,不一会报价就超过了百万。
到此也只剩星渚雅间正上方的人和刘长歆抢拍,其余二人停拍,但剩下那人不太好对付,似乎也存了必将此书拿下的决心,刘长歆加多少他就跟着加多少。
显然是个不差钱的,刘长歆觉着光靠比谁开的价高怕是拿不下这书,她左手攥紧裙摆,右手紧握竞买号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秋余担心的望着刘长歆,想到刚才说的玉佩之法,跟聂显荧对视一眼,开口提议道:“姑娘,要不就先让他拍下,咱们再上去探探对方是什么来路?”
“秋余此话不失道理。”聂显荧赞同道。
刘长歆尚且有些犹豫,这么做也仍有风险,若对方执意不松口,不愿承侯府的情,只想要那书呢,到时她该如何?
只是还未等刘长歆纠结出个结果,楼上之人直接出声:“听闻望江楼可以以物换物,在下几年前得一鲛人泣珠,拳头大小,能照一室通明,不知可否以此宝珠交换兵书?”
“不可。”刘长歆听了这话,连忙声阻止,若他是用珍稀宝物做成了交易,那便更不好估价,只怕再去谈判阻力会更大,“我不与你抢了便是,刚才你报的一百六十万两那便一百六十万两,主拍定价吧。”
自兵书上场竞拍起,楼内议论声就不曾间断,如今这报价已算得上望江楼历届唱拍会价格的前列了,没想到还有人用夜明珠来交换的。
“姑娘这话好生奇怪,好像要以夜明珠交换的人是你一样,比楼上的公子还不舍得。”主拍见刘长歆如此焦急,说笑道,转而回复三楼,“自然可以用宝珠交换,但既然姑娘已决定放弃抢拍,也可按上一轮报价,即是一百六十万两,还请公子决断。”
“那便多谢姑娘割爱了。”楼上之人礼貌道谢刘长歆,“按上轮报价即可。”
兵书竞拍总算有了结论,最终兵书花落三楼,兵书拍完今日的唱卖会进入尾声。
主拍敲一声锣:“今日望江楼唱卖会所有拍品尽数拍完,唱卖已毕,诸位请便。”
主拍说完这话,刘长歆就打算带着秋余和聂显荧上三楼找人。
刚绕出星渚雅间的隔档,正好撞上隔壁的人也出来。
一主一仆,带着缥缈的帷帽,身后跟着四个护卫打扮的随从。
两群人迎面相撞,刘长歆本不欲与她们抢道,主动避让开。
“姑娘不是池州人吧?”为首的女子见她让了道,反倒没直接走开,主动与她交谈。
聂显荧和秋余反应极快的上前护住刘长歆,刘长歆抬手示意没事,刘长歆不答反问:“姑娘何处此言?”
“池州有钱的人家我都熟得很,有实力开出百万之价,要么是曹家的,要么是杨家的,再不济就是陈、李两家。可听姑娘这声音却对不上这几家的任何人,竟不知这池州还藏了你这号人物。”
“哦?”刘长歆觉得有意思,“你怎知我从池州城中来?梦溪坊西侧临天涌江,我就不可能是从江上来的?”
“姑娘身上的衣料是不日前绮烟衣庄从南海购进的鲛绡,两个丫鬟则是衣庄的招牌上品香罗,看剪裁是出自吴绣娘之手,不知我可有说错。”
刘长歆略感诧异,她没说错,竟连裁缝都能看一眼就知道是谁,“姑娘好眼力。”对方不会无故找上门来就为了与她谈论衣料,“不知姑娘有何事?”
“我想与你交个朋友。”对方直白的说,“我在城中做点小本生意,见你颇有实力,想结交一番。”
别说刘长歆没见过这么直白的交友方式,聂显荧在现代都没见过这样的社交悍匪,上来就直说咱俩交个朋友因为我想赚你点钱花。
对方没理会刘长歆的沉默,拿出自己的诚意:“我知你不愿让那男子以夜明珠交换是为何,今日我带了二十三万两银钱,若你需要,我可全数借于你,助你得偿所愿,出坊后你到云珮玉阁找掌柜的,她会传信于我,到时你再将还钱给我便可。”
“多谢姑娘好意,非银两的问题。”刘长歆婉拒,但没否掉与她结交提议,“但姑娘今夜愿出手相助,此番善意我记下了。”
那女子见她如此说,没再强求:“那就等姑娘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