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香苑。
聂显荧昨天下午从渝蒲巷回来后就狠狠补了一觉,估计是刘止煜打了招呼,也没人来催她起床干活,直接睡到日上三竿,骨头都睡懒了,撑了个长长的懒腰,坐起来。
快到午饭点了,门外的丫鬟小厮有条不的忙碌,间或夹杂着交谈,屋里头安安静静地,没开窗户,只能听着朦朦胧胧的动静,她起身之后也没拉床幔,就这样双重保护安心些。
确认好环境是安全的,她把前日慕无澜交给他的东西拿出来。
白色瓶子她没打开,昨天回来她摘帷帽时看了自己的脖子,确实没有痕迹了。另外一只小小的青瓷瓶,里头是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瞧不出什么端倪。
不给刘止煜吃,她就得自己吃,给刘止煜吃,她就违背了诺言。
两者相比好像后者伤害更小,虽然自己可以为了保命放弃节操,但是这么做还有一个风险,那便是伤了刘长歆的心,毕竟他是她的哥哥,那就有可能完不成岁昭的心愿。
怎么办啊,真让人头大。
流煞说这药会让人静脉全封,僵滞无力,最后气息断绝。
“诶?”那要是她能研制出解药刘止煜不就死不了了。
慕无澜只说了下药,没说不让她给解药。
“不行不行。”仔细思量之后,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可行。
慕无澜要的是刘止煜的命,要是知道她任务没完成反倒倒戈帮了他,肯定会杀了她的。
这双面间谍可真难做,聂显荧撑着下巴捋思路。
慕无澜要杀她,她可以跑,但是这毒起效太快,要想救下刘止煜得在短时间内服用解药,到时候传回去的消息就是任务失败。
但若是她按照这个毒药的发作状态作出假的毒药,把药直接换了,真让刘止煜死上几天,趁着他假死的这段时间自己交差跑路,骗过慕无澜。等药效过了,虽然刘止煜又活过来了,但是她人也逃远了。
仔细分析了下这个解决方案,觉得可行性很大。
只是还有行动的时间问题,她要逃也得搞清楚岁昭的遗愿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是帮刘长歆避开未知的灾难。
思及此,又没忍住骂了那尘虚老头几句,说话老是云里雾里的让人猜,烦死了。
先不想这么多了,在这之前,她先安安心心地把假毒药做出来,顺道把武功捡起来,毕竟拳头才是行走江湖的保命神器。
心动不如行动,打算到小厨房讨了点吃食,就去找刘长歆开学。
伙房的赵婆子爽快地给她下了碗小馄饨。
聂显荧上一顿饭还是在望江楼那晚吃得,昨天回来累得一点也感觉不到饿,刚刚在房间估计是胃还没醒,这会闻着鲜香扑鼻的鸡汤味,胃就咕噜咕噜地抗议。
迫不及待舀起一只入口,薄透的面皮滑嫩,虾仁內馅鲜嫩多汁,顿时胃口大开,刚出锅的馄饨烫嘴得很,她都等不及不吹凉,直接往嘴送,烫得龇牙咧嘴在嘴里炒一遍,毫无吃香可言。
六月的天,她吃得满头大汗,伙房的赵婆子见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这丫头吃饭真香,简直是对她厨艺的认可,心里欢喜得紧,又给她打了碗荷叶绿豆汤,“慢点慢点。”
“你来的正好,侯爷今日头风犯了,我给他熬得药,你吃完顺道帮我送过去。”
聂显荧嘴里包着馄饨,接过绿豆汤喝上一口给嘴巴降降温,乖乖应下:“好。”
赵婆子喜欢她,知道她前段时间出了意外,便与她多唠几句:“别看侯爷年级轻轻的,操持这一大家子也真不容易。”
“为啥呀?”
“他这头疾都是累的。”赵婆子走到灶台边看药煎的状态,“老侯爷和老夫人走得早,那会子他自个儿都还是个娃娃就得撑着侯府,又要学着管家又要看顾小姐,再大些还得操心战场上的事。本想着不打仗了可以歇歇,现在倒好,又成了什么巡抚,真是一个人掰成几份用。”
“头疾?”聂显荧拿勺的手一缓,放慢进食的速度速度,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心里头暗暗盘算,“很严重吗?”
赵婆子从老侯爷还在时就在侯府干活了,对刘家兄妹两是真怜惜,“姑娘有所不知,本来这头疾也没那么严重,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缓解。但侯爷一直忙,一拖再拖,原本几月犯一次,如今十来天就得吃一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