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那日玉泱观的小道长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相信什么就是什么……”刘止煜盯着她的动作,那日从檀华巷出来之后岁昭情绪不好,他不好再问,但始终觉得这事奇怪,看病不开药方不抓药,反倒说些无厘头的话,“那你相信的是什么?”
聂显荧苦笑,“自然是相信记忆能找回来呀。”
“记得你承诺过我的。”她面上的苦涩不像作假,刘止煜收起审视,缓了语气,“往前看吧。”
“嗯。”
“退下吧。”
目送她退出房间,书房内恢复寂静,窗户打开之后阵阵清风吹散香炉细细升起的细细青烟,送来竹叶的香气。
聂显荧又去伙房还了承盘和碗,这才去幽香阁寻刘长歆。
只是刚步下游廊就看见秋余鬼鬼祟祟地站在嘉善后面,聂显荧脚下一拐,放轻脚步,绕到花草茂密那一侧,“呼!”
秋余被吓一跳,但是赶紧捂住嘴没发出声音,见是岁昭,松了口气,又气她吓唬自己,轻轻锤了她几下,压着嗓子:“你吓死我了!”
学着她压低声音,左右张望,打趣道,“干嘛呢?大白天在这跟做贼似得,莫不是私会哪个俊俏小郎君?”
秋余大惊失色,连忙去捂她的嘴:“岁昭姐姐,你莫要瞎说。”
“还叫我说准了?”她急得脸红,聂显荧以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哪家的郎君啊,我帮你看看,若是合适,让小姐帮你定下来便是了。”
“不是不是,不是我。”秋余有口也辩不清,拉住她交代,“你答应我莫要声张,我便带你过去。”
聂显荧手在嘴巴上一拉,保证不出声,秋余这才带她绕过假山,指向院角。
顺着秋余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苦楝树枝叶繁茂,树下有假山、芭蕉作挡,一开始她还没看见有人,仔细凝住目光这才看清刘长歆和一个男子藏在其中交谈,二人对立而站,举止并无亲密逾矩,但那男子看着刘长歆的脸庞说话,神情专注。刘长歆一双眸子盛满惆怅,郎才女貌,任谁看了都会多想,况且若是没有情况为何要在这么偏僻的角落。
“那男子是谁?”
“就是上次在望江楼跟咱们抢书的那个人,睿安王赵璟熙。侯爷担心他再出事,便请他住到咱们府上来休养,明日他就要返京了,来跟小姐辞行。”
聂显荧从昏迷一个月,醒来之后也一直没机会见到赵璟熙,不曾想这两人的关系已经发展迅速,“小姐与他这是……”
“不是不是。”秋余虽然也觉得不对劲,但是就她目前知道的情况来看,他们二人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前几日你昏迷之时小姐心中愁闷,王爷住到府上之后,与小姐在小花园里偶遇了几次,王爷见小姐心绪不佳便出言宽慰,一来二去两人便走得近了些。”
“既没有私情,为何要躲起来见面?“
秋余也不清楚,每回他们见面自己都站得有些距离,但前几日小姐与王爷见完面之后就魂不守舍的,怕是真有这方面的势头,她就更仔细看着,生怕被那个嘴巴碎的看见了传出不好听的话。
“哎?你说这个睿安王会不会心悦咱们小姐啊?”看那赵璟熙的眼睛就跟钉在刘长歆身上似得,聂显荧斗胆猜测。毕竟刘长歆长得盘顺条靓的,又飒又温柔,身份尊贵但人又友善不摆架子,实在说不出有什么缺点。
“我觉着有可能。”秋余自然也觉得她家小姐是万人迷,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这睿安王是个体弱的,不然还能配上咱家小姐。”
“说什么呢?”一道粗犷的男声传来,语气凶狠又带着不屑,“我们王爷再怎么说也是正统宗室,岂是你区区侯府能攀扯的!”
这回聂显荧也被吓了一跳,看向那说话之人,腿都软了。那人身形魁梧,气质彪悍,被她们的话激怒,圆目瞪着她和秋余,一对浓密的黑眉呈倒八字扬起,活像门神尉迟恭。
“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呢?”议论主子本就不对,秋余心虚极了,试图先拿住对方的错处,无奈胆子小得很,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直接没声了。
“少说废话!敢在议论我们王爷,看我今日不撕烂你们的嘴!”颇有一拳敲死她们两个的架势。
“少侠饶命。”好汉不吃眼前亏,聂显荧把秋余挡在身后,连忙服软,“今日是我们姐妹二人确实不该,以后再也不敢了,少侠大人有大量,还请绕过我们姐妹一次。”
他们拉扯的动静惊扰了树下说话的人,赵璟熙见游琊堵着刘长歆的两个丫鬟表情凶狠,出声阻止:“游琊,不得无理。”
然后与刘长歆辞行,“景明今日所言,还请县主好好考虑考虑,我……等你的消息。”
游琊被叫停之后死死地盯着她们两个,她们连气都不敢大喘一下,赵璟熙走过来跟她们俩赔礼:“游琊性子急,多有得罪。”
聂显荧真是长记性了,赶忙认赔礼道歉:“是我们二人有错在先,王爷宽宏大量,气度不凡,还请绕过我们这一回。”
赵璟熙面带微笑点头示意答应了,她们连连道谢,瞟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刘长歆,提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