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吐得差不多了，方芷瑾整理了一下自己，才抬头看着镜子。
因为刚刚漱过口，镜子里的alpha脸上还残留着几滴水珠，耳边的碎发被打湿，正往下滴着水。
极其清雅温柔的长相，脸上还带着妆，在不笑的时候，眉眼间的锐意才会显现出来，那眼里的神色幽暗深沉，仿佛里面翻涌着无尽的墨色，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精怪。
这样狼狈诡谲的样子，是她自己。
……
为了完成“ovo”安排给她的事情，虞云岚今天特意找了个不显眼的实验室拆解药剂。
精英学院对她来说有个好处，那就是学生可以自由使用学校里面的一些资源，例如各种设备。
等将药剂的成分差不多拆解完后，她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天是周末，A域的人周末一般都会选择回家，本以为宿舍会没人，可用感应卡打开门后，虞云岚发现大厅的灯是亮着的。
她脚步一顿，反应过来是有人回来了。
她看向对面那间卧室，只见门半敞着，居然没有关紧，透过这半开的间隙，她看到了房间里面的布局。
和自己简单的卧室不一样，可以看出那间房的主人很注重生活质量，不过整体的装饰居然是淡灰色。
她没有在里面看到方芷瑾的人。
是不在吗？
不过就算不在，也不关自己的事情吧，她应该干脆利落回自己房间，最好避免和那个alpha碰上。
尽管脑海里这么想，可她却一时迈不开脚步，过了好一会才打算回房。
但此时，方芷瑾刚好也从洗漱间走了出来。
半敞的空隙足以让两人相互看见彼此。
虞云岚注意到，alpha的面色似乎不是好，脸上虽然带着妆，却有种苍白病弱的感觉，而且虞云岚还注意到，对方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胃上。
方芷瑾看起来……好像胃不舒服。
她的步子再次一顿，停留在了原地。
而方芷瑾看着外面的人，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她刚从洗漱间出来，就和对方撞上了。
她今晚的心情很差，看到那张自带凉薄感的脸，她升起一种迫切的、想要撕毁这种表情的冲动。
她单手撑着洗漱间浴室的门，像是站不住了似的，说：“虞同学，你可以过来帮我一下吗？”
虞云岚身侧的指尖动了一下，又很快被她停住。
“为什么要帮你。”甚至都不是疑问句。
方芷瑾轻声笑了两声：“好绝情的话啊，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我的胃真的好疼，走不动路了。”
虞云岚看着她，唇角抿直，她不是很相信对方的话，方芷瑾的状况看起来远远没有那么糟糕，而且这个alpha最擅长蛊惑人了，说的话也不知道哪句才是真的。
她克制住自己，不再理会，转过身打算回房。
下一秒，她就听见了身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方芷瑾似乎支撑不住了，整个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虞云岚的呼吸一滞，没有任何犹豫，她跑进方芷瑾的房间里。
“你没事吧，胃真的很疼吗？哪里疼？还站的起来吗？能说话吗？”她第一次一连串说这么多话，还问这么多问题。
平淡无波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传散开来，不知是不是错觉，里面居然还藏着一丝慌乱的关切。
方芷瑾躺在地上，看着对方的反应，恶劣的情绪就像获得了某种养料，顿时如藤蔓滋生，一点点从深处钻了出来。
她扬起虚弱的脸，说道：“是啊，胃很难受。”
她朝着虞云岚伸出了自己的手：“可以拉我一下吗？”
她的脸色本来就起来就有些苍白，如今发丝还滴着水，这副模样很容易让人心软。
果然，虞云岚伸手握住了她。
还真是好骗呢，方芷瑾唇角牵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然后在对方把她拉起来的时候，佯装无力，顺着力，整个人趴在了对方身上。
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下这具躯体顿时变得僵硬了起来。
方芷瑾佯装不知，她侧过脸，说道：“还好有你，虞同学，我的身体没什么力气呢。”
虞云岚把脸偏向另一边，躲开对方的呼吸，僵着脸：“不要这样对我说话。”
“好，谢谢你。”
语调很轻，尾音还要往上扬，像是一个钩子，一点点诱惑着无知的猎物朝这里靠近。
虞云岚显然很不习惯和别人这样接触，她这么多年，好几次的亲密接触，都是和这个alpha。
她把人半扶半抱到了沙发上：“这里有胃药吗？如果没有的话，你线上下单，顺便买点清淡的东西吃，我去给你准备热水。”
方芷瑾“嗯”了一声。
她看着对方去大厅给自己烧热水，说实话，这里她住了好几天，现在还是第一次知道大厅居然有地方可以烧热水。
方芷瑾看着人的背影，没有买胃药，她的胃有没有问题，她自己还是了解的。
至于吃的，她也没买，她知道，今晚她肯定吃不下。
胃部的恶心感依旧隐隐传来，方芷瑾的手指不断缩紧，在衣服上留下层层褶皱。
等虞云岚把热水端过来的时候，方芷瑾的身体缩在沙发里，抬眸，语气虚弱：“虞同学，我好像还是没什么力气，你可以喂我一下吗？”
她看着虞云岚迟疑片刻，像是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最终还是把杯子端起来，将杯口递到她唇边。
水的温度刚刚好，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让两人的距离挨近。
虞云岚能看到对方的唇一点点被水润湿，能看到对方微微张唇，将一口水含了进去，再进行吞咽。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奇怪，跳的频率有点快。
方芷瑾喝了一口水，却并没有急着退开，而是突然拉住了对方的衣服，缓缓抬眼。
“虞同学，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很漂亮？”
在这种氛围下，这些话听着属实是有些暧昧。
虞云岚的指尖微顿，忽略自己心脏的异样，清清冷冷的眉眼往下一扫，说道：“你很无聊，胃不疼了的话我就走了。”
说完，她想退开身体。
可方芷瑾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身体用力往下一拉，哪里还能瞧出刚刚的虚弱。
两人的距离变得比之前更近了，水杯里的水随着惯性直接倒了一大半出来，把两人的衣服都弄湿了。
柔软的沙发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因为质量很好，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虞云岚眉头蹙起：“你在干什么！”
方芷瑾打量着她的五官，声音很轻：“其实，我一直想养宠物……”
这个话题切换得太过突然，虞云岚不懂这人为什么突然要说一句这样的话。
而方芷瑾已经看向虞云岚的手指间的黑痣了，然后视线一点一点往上移，划过对方已经变得凌乱的衣服。
她也不再装了。
在灯光下，她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却并没有那么的温柔，而是带着平日里不展露于人前的恶劣，如同温柔的皮终于露出一丝裂缝。
“你很像小狗。”她几乎是用气音，这样说道。
想养宠物……很像小狗……
这是把她当成宠物吗？方芷瑾是在玩弄自己吗？
虞云岚脸上的表情彻底冷凝，这一刻，她觉得她自己很蠢。
她就不应该心软！
明明比这更过分更直白的语言都听到过，但虞云岚的情绪从未如此剧烈过。
她带着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浓厚怒意，站起身体，在方芷瑾还想过来扯她的时候，直接狠狠用手拍了过去。
因为力道过重，指尖的位置狠狠刮过了对方的手背，在那处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虞云岚偏过头，让自己不去看那道痕迹，声音像含着冰：“你这种人，真的很让人讨厌。”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卧室门后，虞云岚靠在门边，久久未动。
直到通讯器震动一瞬，有人发来消息，她才像是回过了神。
打开通讯器，是“ovo”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ovo：抗药性的事情我给你打听好了，我明天会来A域，刚好明天晚上见一面吧，刚好我也有些东西要给你。
虞云岚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可恶的alpha了，她回：好。
几乎是她同意的一瞬间，对方就发来了一个地址，虞云岚看了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对面约在赛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