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美貌,那么,我将把你们送给神。”她宣判。
被子已经被掀开,皇帝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躺在枕头上,大祭司打量了她一眼,终于出现了点情绪波动。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红肿的包,轻轻按揉,而那个肿包渐渐消散,皇帝也睁开眼睛。
“啊,洛耶,”安洁莉娅迷迷糊糊的,“今天的美人好火辣哦。”
“你又和他们瞎胡闹了?我说了多少遍,随你怎样,但不能留下伤口!”洛耶第一万次皱眉了,“安洁莉娅,为了你的皇冠着想,不能再这么任性了!你知道那帮老家伙……”
“啊,我有吗……”安洁莉娅有点糊涂了,但随即挥挥手,“啊算了也许吧!”
“有你不就行了,”她抱住洛耶的腰,娇声道,“是神选中了我,大祭司一定会让神继续为我赐福吧。”
她指着应宣和陆英行:“给我留下他们吧,好祭司?”
她眨眨眼睛:“我是说,如果神没选中他们的话?”
洛耶跪下来,微微抬头仰视着安洁莉娅,而安洁莉娅双臂还圈着她脖子,绝不肯松手,显而易见打算撒娇耍赖了。
“好吧,好吧,”她的声音柔和起来,“但你下次不能再给我惹麻烦了。”
不可能,应宣看着她们俩,心想,绝对还有下次。
不过他的当务之急并非琢磨皇帝和大祭司的关系,大祭司吹了一声口哨,就有一群身着光辉铠甲的士兵进来了,看气势和楼下守卫完全不一样。
“把他们带走,”洛耶指着应宣和陆英行说,“这是给神的祭品。”
当晚他们就被蒙着眼睛带到了一处宽敞的暗室,被仔细的洗漱之后,就关在了暗室里,期间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手脚被那道月光束缚着,感觉好像两只清空肠胃等着上锅的大闸蟹。
他们的当务之急很明显了:在两人都无法挣脱月光锁的情况下,怎么逃跑。
洛耶说她不会夺取人性命,所以会把他们献给神,而安洁莉娅说如果神没选中他们,她要他们。也就是说,被神看中的人类祭品可能会失去性命。
他情不自禁想到奈芙——他们俩也算是奈芙的祭品,她会来救他们吗?
不,这样就显得他们太没用了。冷静点儿,应宣想,我得想个办法。
“我想我会有办法。”陆英行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来。
应宣吃惊的看着弟弟,而陆英行露出一个得意又腼腆的笑容。
“这个时空的日光,似乎没有完全抛弃我。”
应宣顺着陆英行的眼神看去,发现他身上的月光锁没有捆绑在他自己身上的那么粗壮。
“这几天我一直在尝试,虽然效率很低,但果然有用。”陆英行的双臂在束缚里轻轻扭转。在出发之前罗莎曾经提醒过他,利用太阳去增加光明之力的利用效率,来到这个时空之后,他虽然感觉到了这个时空的法则对外来者的力量的限制,但他仍然没有放弃。
在这个时空,月亮的光辉是否仍然来自对太阳的反射?他没有对哥哥说,只是自己默默尝试,从前天晚上到今天正午,得益于这两天热烈的阳光,他终于可以把绳索消融到能让自己稍微活动的地步。
运气很好,他对自己说,明天大典就要开始了,他衷心期待会是个好天气。
圣殿高大巍峨,美轮美奂,穹顶高耸直指天幕,从内部抬头仰望,高高天花板上的雕塑层叠交错如同精美蕾丝花边,内部镶嵌的明珠与信徒们供奉的香油蜡烛的火光照应,散发柔和辉光,仿佛神对信徒祈祷的回应。
洛耶站在祭台前,检查这次的祭品,神情冷漠。大贵族们献上了许多华美祭品,那些成堆的香膏珠宝,珍惜的香料美酒,指望神能回应他们,但洛耶的脚步匆匆走过,知道他们的期待又要落空。
这些,神已经收取的太多太多了,祂在倦怠的沉睡中,懒得向信徒们投来一瞥。就连美人,也许从第一个信徒献上人作为祭品的时候,神还有点兴趣,可是如今呢?
她的思绪飘到了三天前的那个夜晚,她虽然答应了安洁莉娅可以把那两个美人给他,但她心中仍然警惕,这两个人具有着超越凡人的力量,她不放心。
她抬眼瞥了一眼极其高大的神像,心中对祂祈祷:把他们带走吧,我神,别让他们影响安洁莉娅的生活。
“把祭品带过来吧。”她对等待着命令的白衣主教们吩咐道。
今天的天气真好,是个举办祭典的好天气,圣殿外的广场已经人满为患,守卫们试图维护秩序,但是每天都会发生点儿意外,死几个人。洛耶透过窗子看着如潮人群,感到今年可能又会死一些,这思绪只是一朵浮云,很快她就漠不关心的转过眼睛,继续想她自己的心事。
大贵族们已经去到了他们的专座,只要等祭品来齐,安洁莉娅就会到场,接着,祭典就可以开始了。
应宣和陆英行被蒙着眼睛带到了广场中心,穿着柔软丝滑的绸缎衣裳,置身于珠宝脂膏美酒香料之中,如果陆英行揭开眼罩,就会看到他的邻居是一头油光水量的焦糖色烤猪,那正是陆英行理想中的苹果派的颜色。
热烈的阳光洒在他们背上,月光绳索隐没在衣服里,人群们不知道,只会以为他们是自愿献祭的。
陆英行的汗水渗透出来,但不是因为炎热。
快点儿啊,陆英行!他从来没有如此催动和使用过他血脉里的光明之力,即使那时面对爱德华他也没有,但是如今生死攸关,他体内力量还被限制,他不得不这么做了。他甚至感到了体内脉络的形状,因为它们被催发的光明之力炙烤的疼痛。
这是个好兆头,奈芙告诉过他,想要把力量运用到极致就是会疼痛的,但是在那之后你受创的经脉愈合后,你就会更强大。
快点啊,陆英行!
洛耶看着天色,安洁莉娅是不会在正午赶来的,穿着全套礼服只会让她在烈日下晕倒。所有人都必须在这里挨着烈日等待她,但这正是君主的特权。
洛耶故意延长所有人受折磨的时间,为了让这些人都意识到人生有多么辛苦,但皇帝陛下是神选中的,她是神的宠儿,不必像他们这样受罪。
等到日晷的影子又挪移了几格,日头渐渐有了西沉的迹象,她才给安洁莉娅送信。今年的日头好晒,人群中已经被抬出去许多,贵族们也消耗了许多清凉饮料,但他们并不敢在此处质疑什么。
他们能有个阴凉的地方坐着就是得益于他们的供奉,庶民们只能在地上晒着,但他们还得来,毕竟,他们又没有供奉,还有什么别的方式让神知道他们的虔诚呢。
铃声和鼓声响起,二十四抬的辇车被雄壮的奴隶们抬着,缓缓入场。帘幕掀起来,安洁莉娅被侍从们簇拥着徐徐走上高台。圣殿门前的台阶太多,她总是走的很吃力,因此不由得抬头对洛耶露出孩子气的抱怨表情,但是洛耶没看她,她只好自己继续往上走,终于坐上了空置的王座。
她松了一口气,贵族们和庶民们也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开始祭典了!
香油和雪松被倾倒进青铜大鼎,洛耶抬起手来,火焰轰然竖起,如同试图攻击猎物的蛇,发出嘶嘶声,向着祭品的方向飘过去。
火焰遮蔽了贵人们的视线,安洁莉娅在浓郁的香气和烟雾里打了几个喷嚏,然后就开始咳嗽,不得不用沾满了薰衣草水的手帕捂住口鼻。
熏死人了,她看了一眼洛耶,发现她没在看自己,就大逆不道的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她打算好了,反正神已经很久没有看中什么祭品了,她是肯定要把那两个美人带回去的。一对兄弟,火辣又美艳,至于他们是不是会伤害到她这点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她可是皇帝啊!他们怎么会,怎么能伤害她呢?当然,情趣游戏就另说了。
所以,当惊呼声响起来的时候,安洁莉娅困惑的睁开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