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十分精致的房间,轻纱软枕,明镜妆台,一看就是女子的闺房。
红衣少女背对而坐,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柄长剑,剑鞘白如雪,锦绣堆砌,剑柄金雕嵌玉,鲜红的剑穗垂落在侧,风从半开的窗外吹进,剑穗无声飘荡。
就在这时,紧闭的门忽然被推开,一袭华服紫衣少女牵着低她半个头的红衣少女闯了进来,话如炮仗般从口中说出来:“师姐!听说你要退出师门?是不是因为那小子?我早就见他不爽了,明明生的妖里妖气,非要穿一身白,显得自己有多高贵似的!”
在说话的间隙,她朝身边的少女使了一个眼色。
少女点头,二人齐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她们师姐的大腿。
紫衣少女声泪俱下,神色动情:“小玉我命苦啊,我就你这一个师姐,从小都是你看着长大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如今师姐有了新的小师弟,就将我这个旧师妹,忘得一干二净了……”
师姐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开始高声哭诉:“小杳她也是你捡回来的,好不容易拉扯这么大了,你就忍心抛弃她!凡人常说负心郎抛妻弃女,另觅良缘,我看师姐就是那负心的郎,抛妻的……”
她话说了一半,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又开始哭嚎。
师姐手放在剑鞘上,敲了两下,清脆的声音划破了紫衣少女的哭声。
“你又看了什么话本?”
她叹息,转过头来看着小玉,面上笑意冉冉,眉目如画,“修行之人,心静方为正道,你净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看就算了,还要拉着小师妹胡乱说话,教坏了她,我看你就是找打……”
她忽地拿起桌上的剑,眼看着就要打在小玉的屁股上。
小玉一个哧溜,丝滑地滚了出去。
她双手撑地,猛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嘿嘿一笑:“师姐总是来这一招,毫无新意,我可不是小时候的我了!”
师姐拍了拍抱住她右腿的小师妹——小杳。
小杳表情很不情愿,却还是松开了手,乖乖地立到一旁。
小玉指着她,吱哇乱叫:“你刚刚明明答应我的,说变卦就变卦,以后我不理你了!”
小杳低垂着头,也不说话,手捏着衣角不断揉搓。
小玉两颊一鼓,看着她的样子,似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想开口,只见眼前银光一闪,伴随着长剑出鞘声。
“我看师妹这般闲暇,想必修为大成。”
剑气如风,荡漾开来,将人围得密不透风。
小玉连连躲避,一时竟毫无还手之力,她只得不停后退,左奔右闪,每一次都被逼得退无可退,嘴里却还不停地说话:“师姐你好狠的心,果然被我说中了,想来是心虚了,要来灭我的口了!”
她的话丝毫没有动摇那柄长剑,眼看着她就要被剑气横扫,忽地,整个人伏在地上:“我错了!”
师姐长剑一收,剑气堪堪从她头上划过,气定神闲,看着像是早有预料。
她也不上前,持剑而立。
小玉的双手微动了一下,悄悄抬头,见那双脚立她甚远,神情颇有些失望。
温柔清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这一招,当真也是毫无新意。”
小玉从地上起身,目光里俱是崇拜:“师姐修为又精进了许多,我等望尘莫及。”
话语刚落,门外忽地出现了一道晃晃悠悠的白色人影。
小玉最先看到,面色一变,像是恨极那人。
师姐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转身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白衣少年扶着门框站立,身条如柳,肤色白如纸,一双眼睛却亮如明月。
“小师弟?”师姐见他身体似有不适,一个箭步上前,“你怎么了?”
她上下扫了一眼,只觉得他现在的模样脆弱至极。
少年身子一动,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师姐神色微变,拦腰将他抱住,手上只觉湿润一片,一眼望去,只见少年背后,鲜血淋漓,整个背脊俱已变红。
她大惊,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少年神智还算清醒,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脖颈,整个人紧贴在她怀里。
小玉看在眼里,牙关都快被她咬碎了:“妖里妖气的男狐狸精!”
她一把拉起站在桌边的小杳,也跟了上去。
师姐将受伤的少年安置在床上,她的双手已沾满血渍,面上却是毫不在意。
“小师弟初来门中,何苦如此拼命?”
她叹了口气,正想收手,却被少年一把握住了。
他轻咳了几声,鲜血从嘴角浸出:“入门太晚,自要比常人更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