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执事长老这才开口,询问起关牧云来。
她一开始问的,也不过是些诸如“几时入阵”“在何处遇见幽水豹”一类的常规问题,关牧云自然对答如流。
可到了下一个问题,那执事长老的语气,却隐隐约约与方才有所不同。
“如你所言,昨日在那秘境之中,楚、秦、南宫三位门生,都曾对那幽水豹施以灵力,而它受其灵力,只觉挑衅,发狂之状更甚。”
她顿了顿,语气似是更加锐利了几分。
“可你同样对那幽水豹释出灵力,它却为何并不相斥,反而允你以灵力入体,甚至……主动吸取你所释灵力?”
关牧云闻言,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不免有几分嘀咕。
这个没见过的执事长老,莫非是真把她当成什么灵兽专家了?她要是能研究清楚这种深奥的专业理论问题,还会只是个底层杂役吗?
但不知为何,她却有一种直觉,此刻绝对不是什么卖弄显摆、大出风头的时候。
反而应该低调一些,尽力撇清关系,越不引起她们的注意,才是越好。
“实情究竟如何,学生对幽水豹了解不多,故而并不知晓。只是学生猜测,或许是因为学生修为低微,灵力太过微弱,幽水豹并未将学生放在眼中,甚至根本没有觉察到那些灵力,也不无可能。”
关牧云一边思索着,一边斟酌着说道。
“至于被主动吸取灵力之事,学生猜测,那幽水豹当时的体质与心神都处在错乱状态,这才会做出这般匪夷所思之举。而正因如此,学生才能误打误撞,逃过一劫。”
“误打误撞?可我观你出手精准利落,一击即中,全然不似临时起意……”
那执事长老眯起三角眼,摸了摸下巴,语气沉下几分。
“关门生,莫非……你曾修习过驭兽之道?”
而楚庭潇不过静静在旁听着,似乎全然没有觉察,这问题问得全无道理,与无垢秘境所出现的异常,更是没有半点联系。
关牧云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一时面露茫然,摇了摇头:“学生不曾修习过驭兽道。”
驭兽道?
如果真要说起来,这个词她只在前阵子复习的外考资料上见过。
在《定元洲人文综合》板块的某个犄角旮旯里,某一句边角料的话顺带一提,上古时期曾有一批修士专门修习驭兽道,并建立了大大小小的相关门派。
然而,如今时过境迁,曾兴盛一时的驭兽道,早已随着功法典籍失传、传承青黄不接等原因,彻彻底底没落了。
上古时代结束以来,再也没有人听说过有什么宗门是专修驭兽道的,也没有人听说过有哪位修真大能,是靠着修习驭兽道跻身高阶的。就连选择修炼驭兽道的修士,似乎也已然销声匿迹了。
而现在的定元洲,不说连无为宗这样,课程内容海纳百川的综合性大宗门,也并没有开设相关课程。
就是那些成天钻故纸堆,专门进行历史研究的老学究们,都懒得再多给这玩意儿一个眼神了。
而原主一个连宗门课程都学不明白的底层杂役,平时更是连藏经阁二楼都上不去,要动机没动机,要资源没资源,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冷门中的冷门、化石中的化石?
这执事长老简直是脑子有坑!
关牧云正在心中疯狂地吐槽着,却突然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
有什么阴冷至极的东西,细若游丝,似乎掠过了自己的灵台,乃至经脉、丹田,甚至是灵根,由内而外,从头至尾,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探查了一遍。
她迅速回过神来,心头狂跳不止。可待要凝神捕捉那一丝异样,周身却又已然归复平静,灵力也运转如常。
她甚至无法确定,刚才那一抹诡异的寒意,是否真的存在过。
“楚大长老,讯问完毕。”
执事长老已然收回那种审视的目光,转头看向了上首的楚庭潇,轻轻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意兴阑珊之感。
“有劳关门生今日走这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