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朝着螺旋楼梯跑去，一直跑到了离那些蓝色光点最近的地方。
空流京背对着她站着，而他的面前则是横七竖八倒着一群丧尸，看这样子，他应该也很顺利地将这些丧尸全部解决掉了。
至于蓝色的到底是……
她从空流京的身边绕过去，而后就发现了在庞大的蓝色光芒之下，缩着一只小小的生灵。
原谅她现在只能这么描述，因为它实在不大，又与她有些距离，实在是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能知道那应该是一个活生生的小东西。
空流京伸出手把它托在了自己的掌心，周围的蓝色光芒开始迅速聚拢过去，而后彻底消散。
颜玦已经忍不住好奇凑过去看，黑白配色，有着流畅的身形，背鳍挺立着，小小的一只倒是还挺可爱的。
“这是虎鲸？”
她以前从没有见到过真正的虎鲸，但偶尔还是在一些书籍上看到过照片，此刻一眼便认出了。
没想到空流京居然有精神体。
虎鲸一直生活在海洋中，应该是比较喜欢水的吧，她将指尖抬起一些，在上面弄出了个小喷泉。
空流京手中的小虎鲸像是感知到这边的潮湿，快速地将尾巴一甩，便直接飞跃到了水柱上方。
它在水中泡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绕着水柱开始打转。
“看起来你的这只精神体很喜欢……”
她笑着看向空流京，却发现此刻他的表情似乎并不太对劲。
他有些欲言又止——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欲言又止，别人是不知道该不该说，而他更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其实如果你会说话，那为什么不说呢？是不喜欢说，还是如何？你不说，我就没有办法理解你的意思，就像是现在，我感觉你想要表达一些什么，但是完全不知道你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这说起来有些拗口，但不得不说，颜玦还是希望对方偶尔也坦诚一些，总不能整日猜测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吧。
“不是。”又是那种很低哑的嗓音，这一次颜玦认真听了听，总感觉他像是已经很久没开口说话的状态。
不是什么？
不是不喜欢说话吗？
颜玦陡然握拳锤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把对面的青年忽而吓了一跳，他有些慌乱的抬起头，明显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这么激动。
而此时她其实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她在想，如果空流京不是不喜欢说话，那就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转而联想到他说话时跟普通人似乎不太一样，那有没有可能……是他觉得自己说不好话。
她试探着说道：“你看你现在就比上一次说话要强上许多，语句更加流畅了，而且现在这里除了你，也就是我一个人，我又不会笑话你，你大胆开口说就是了。”
其实前后两次，究竟有没有什么差别，颜玦也没有太感受出来。
不过像这一类情况，还是得以鼓励为主，总之要先让他习惯开口说话。
“真的？”这次的尾调明显上扬了一些，单是听这个语气就能感觉到他心底漫上的高兴。
颜玦顿时心中一定，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应该就是对方觉得自己说话声音不好听，所以才尽量避免与人交谈。
“是啊，我怎么会说谎呢？你以后就要跟我多说一说话，万一之后遇到一些危急时刻，该开口说话还是要说话的，是不是？”
空流京认真点了点头，对她的话像是很赞同。
他就这么答应了？
颜玦在心底感叹了一下，外表看起来高大而又凶猛，可居然内心这么单纯的吗？
她在说完那番话后，都觉得自己有种在哄小孩的错觉，可对方居然如此坦然且开心地接受了，也不知道这人末世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会这么相信别人。
但她有所不知道的是，空流京的想法与她截然不同，他知道自己只是化形时间不长，对于说话并不熟悉，所以才尽量想要避免这个缺点，以免有不怀好意之人认出他的身份。
他刚刚开心，也只是因为她夸赞自己进步神速——毕竟他第一天开口说话，就已经一次比一次好。
而他的赞同，也只是因为对方愿意陪他练习说话，如此好心肠的向导，以后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
两人完全不知道双方的脑回路彻底走偏了，拉也拉不回来的那种。
继续沿着楼梯往上，两人配合着把剩余的一些丧尸全部给清理干净。
她发现空流京还是更喜欢用他的精神体，而不是空间异能。
虽然他的精神体看着的确很可爱，但是却极为凶残，一口一个丧尸。
那坚硬的牙齿能直接把整个丧尸的脑壳给咬碎。
也好在那只是个精神体，并非时时都会保持实体，否则若是沾上其中的一些液体，岂不是要难受得不行？
不过即便如此，那只精神体在咬完东西之后都会乖乖蹭到她手边，用最前端轻轻碰了碰她指尖。
她在这时候就会释放出水柱，而那只小虎鲸则是会用水将自己的全身和口腔都仔细清洗。
她偶尔也会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触摸虎鲸光滑的身躯——手感实在太好。
在这一整个过程，空流京就站在边上沉默地看着，既不阻拦虎鲸的动作，也不阻拦她的动作。
那颜玦自然也就默认他同意自己与他的精神体亲近。
在清理完楼中的所有丧尸之后，他们又重新回到了一楼，找了一间离门口最近的房间，房间内正好有两张床。
颜玦简单将床上的灰尘清理干净，然后立刻躺下身——这一天经历得实在是太多。
本以为会立刻陷入睡眠之中的颜玦，却在迷迷糊糊之中，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又重新回到了早晨坠入的那片海中。
那股熟悉的，难受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身上，忽冷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