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除了这隐隐有些尴尬的姿势之外，倒还是有一个不错的消息——他身体的温度正在缓慢回升，至少短时间内应当出不了大问题。

她的身体被紧紧禁锢着，头底下还硌着坚硬的不规则的硬物，不由开始怀念起前一段时日枕着的绵软枕头。

她本以为自己在如此不舒适的情况下，会继续失眠下去，可没想到，再次睁眼时，外边已然是天光大亮。

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睡了一晚，尤其这姿势还不好受——她在清醒之后，身体酸累的感觉一股脑都涌上来。

她把手抵在空流京胸前，将自己稍稍撑起一些。

可能是时间长了，他的力度不如昨晚的大，让她有了几分活动的空间，但她尝试几次，发现还是无法从他怀中出来，便放弃了挣扎。

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他自行清醒，闲来无事便去观察他的脸。

认真说起来，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他的容貌，而他又不知为何，平日里总喜欢带顶帽子，将一小半的脸遮住，所以她只对他的脸有一个大致的印象，却不知细节如何。

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庞，也不知道他们化人之灵是不是都这样，化人之后竟是一张如此精致的容貌。

或许她有些知晓空流京为何喜欢整日遮掩着容貌了，是因为，他的外貌与他的身形着实不太相符，若是在平安的时代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在这种动荡的时代。

他的精致容貌可威慑不了外边的人。

她很快改为单手支撑着，另一只手得出空来，去触碰他的五官。

要说对他的哪一个五官尤其关注，那必然是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形状有些偏圆，带着些无辜状。

而且他很多时候的眼神也很纯粹干净，根本与他聪明的性子难以联系到一起。

不过或许也是她刻板印象了，并不是所有聪慧的人，眼中都蕴含深沉。

她摸了摸他的眼尾，复而又伸出指尖撩了撩他的睫毛。

他的睫毛也很长，颜玦拨弄了好几下，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心里嘀咕着，他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她现在的这个姿势可是难受得紧。

时间又慢慢过去了一小会，她已经思绪放空，将头搭在自己交叉握起的手背上。

空流京一睁眼便觉着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的身体，而且他这一眼，居然被遮挡了视线。

以往他可是一眼便能看到天空。

而在下一秒，掌心的柔软感觉突然涌上来，他身体罕见僵了一秒，眼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般低下头，正好与颜玦乌溜溜的眼眸对上了。

颜玦正想开口解释一番，安抚一下近乎一无所知的空流京，可下一瞬，她却听见隐隐的鲸鸣声。

她若有所思瞧了空流京一眼，却见他先是茫然而后震惊，眼中情绪转化极快，喉结更是在不断上下滑动。

他居然这么紧张？

连鲸鸣都发出来了？

她敢肯定自己没有听错，之所以声音不大，那完全是他把声音压制在喉间。

这会的鲸鸣，大概就与人类的尖叫类似吧，若是人类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多少也得尖叫一声。

她这时便也不着急解释了，而是直起身子来——空流京在清醒之后，就放开了对她的桎梏。

颜玦双手环臂，颇有几分居高临下地看着空流京。

空流京很是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其中的几分干涩，还是显露出了他的紧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若是他的记忆没有出错，他昨晚应当是休息在帐篷外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里面，而且又与颜玦是这样一个姿势……

不能再想了，越想他脸上的火烧得越盛。

颜玦饶有兴趣地看着空流京的脸庞染上一片红，心中称奇，原来他还真的这么纯洁。

两人分明什么都没做，甚至衣服都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是姿势比较亲密而已，就已经让他害羞成这样了？

她心中虽这么想，但面上却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你昨晚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经由颜玦这么一提醒，空流京的脑海中确实闪过几个画面，他略一思考，便猜到这大抵就是应连所说的精神上的隐患了，不由有些苦恼。

他其实比较了解应连，知道应连偶尔的一些言论并不靠谱，是以一直觉得他提到的精神隐患，也只是特意夸张的说法，毕竟空流京他自己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可没想到居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颜玦看着空流京认真思索的样子，心里不由好笑，这样的一件小事，居然也让他如此认真以待。

她刚刚没有立刻解释，也只是想逗一逗他，看看他的反应而已。

但看他现在的认真态度，颜玦不由反思了一秒自己偶尔冒出的恶趣味，正欲开口解释一切，却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我一定会负责的。”

颜玦对上那双水润的眼睛，懵了一瞬，不儿，什么负责？你负什么责？